够他回味很久了。
回宫后,那条大鲤鱼被养在了御花园的池子里。
崇祯每天都要去看它,跟它说话,喂它最好的饵料。
那池子里本来就有很多鱼,可崇祯只跟“大黑”
说话。别的鱼,他理都不理。
太监们私下议论:“太上皇怎么跟一条鱼说话?”
“谁知道呢?可能是老糊涂了吧。”
“别瞎说!太上皇清醒着呢!”
“那他为什么跟鱼说话?”
“这……我也不知道。”
朱兴明知道。
父皇不是跟鱼说话,是在跟自己说话。
说那些在玉泉山的日子,说那些快乐的时光,说那些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那条鱼,是一个见证。
见证过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在一起度过的最好的时光。
那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那年秋天,太子朱和壁主持了一次大朝会,把江南漕运的事定了下来。
那年冬天,北方下了一场大雪,瑞雪兆丰年。那年过年,宫里热热闹闹,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其乐融融。
崇祯又老了一岁,头更白了,腰更弯了,但精神还好。
他还是每天去看那条鱼,跟它说话,喂它吃东西。
那条鱼也老了一岁,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黑,还是在池子里游来游去。
每次看见崇祯,它就游过来,张着嘴,等着吃的。
崇祯就笑,一边喂一边说:“大黑,你又饿了?你这肚子,怎么吃都吃不饱。”
朱兴明有时候也去看那条鱼。
他站在池边,看着那条黑鲤鱼,就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座山,那片水,那些鱼,那道菜,那些话。
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有一天,他问崇祯:“父皇,明年夏天,咱们还去玉泉山吗?”
崇祯想了想,说:“去。怎么不去?明年朕还要钓一条比大黑还大的鱼!”
朱兴明笑了。
“好。儿臣陪您去。”
父子俩站在池边,望着那条游来游去的黑鲤鱼,相视而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远处,有人在喊:“万岁爷,用膳了!”
“太上皇,该吃药了!”
他们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身后,那条鱼还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