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鲤鱼被单独放在一个大水缸里,每天换新鲜泉水,喂最好的饵料。
崇祯每天都要去看它好几次,跟它说话,叫它“大黑”
——因为它的背是黑的。
“大黑,今天吃得饱不饱?”
“大黑,你看这条小鳜鱼,是你亲戚吗?”
“大黑,你想不想回水里?等回宫了,朕就让你住进御花园的大池子,比这儿宽敞多了。”
朱兴明站在旁边,看着崇祯跟一条鱼说话,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皇也是这样跟他说话的。
那时候父皇很忙,但只要有一点空,就会来陪他,跟他说话,给他讲故事。
后来他长大了,父皇老了,两人之间的话反而少了。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政、国事、天下苍生——这些话题太重了,不适合父子之间。
可在这里,他们终于可以像普通父子一样,说些平常的话。
看着看着,朱兴明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之前的崇祯暴躁多疑,如今年老的崇祯,倒是豁达淡然了。
“父皇,今天想吃什么?”
“大黑今天怎么样?”
“那边有条大鱼,您再钓一条,咱们晚上吃。”
这些话,很平常,很普通。
可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第五天傍晚,朱兴明决定亲自下厨。
这几天的鱼,都是御厨做的。清蒸、红烧、糖醋、炖汤,变着花样做。崇祯吃得很满意,但朱兴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少了那道菜。
那道他年轻时候跟御厨学的菜:鱼片刺身。
那还是他当太子的时候。有一次跟着崇祯去南苑,御厨做了一道生鱼片,崇祯吃得赞不绝口。他好奇,就跟着御厨学了几天,学会了。
后来登基,政务繁忙,再也没做过。
现在闲下来了,正好露一手。
他让人从潭里捞了一条新鲜的草鱼,杀了洗净,剔骨去皮,片成薄片。
片鱼片是个技术活。刀要快,手要稳,片出来的鱼片要薄如纸,透亮,不能破。
朱兴明屏息凝神,一刀一刀片下去。
孙旺财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万岁爷割了手。
片好鱼片,朱兴明又调了一碗蘸料——酱油、醋、姜末、蒜泥、葱花、香菜,再加一点点辣椒油。
一切准备就绪,他让人把鱼片端到亭子里。
崇祯已经在亭子里等着了。
他看见那盘鱼片,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