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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爹娘就这么死了,不甘心那些百姓就这么被淹死了。他走了一个月,脚底磨出了血泡,鞋子磨破了,用布包着脚继续走。
他告赢了。
杨开忠死了,那些死去的人,总算有了交代。
现在,这个老人呢?
他的冤屈,谁来替他伸?
他儿子欠的债,谁来替他讨?
周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袖手旁观。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帮这个老人。
第二天一早,周顺去找孙有福。
老人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呆。
周顺在他身边坐下。
“孙大爷,您把那个李员外的底细,再给我仔细说说。”
孙有福转过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后生,你真要管这事?”
周顺点点头。
孙有福沉默了很久,慢慢开口。
李员外,大名李满仓,通县最大的财主。
他开了三家当铺、两家粮铺、一间绸缎庄、一间客栈,还在乡下有好几百亩地。
他放印子钱,利息高得吓人,可穷人们急用钱的时候,只有他能借。
他跟县太爷称兄道弟,县太爷见了李员外,也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李翁”
。县里的师爷、衙役、书吏,没少收他的好处。
他在通县,就是土皇帝。
谁得罪了他,没有好下场。
曾经有个穷秀才,因为帮人写状纸告他,被他派人打断了腿。
告到县衙,县太爷说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还有一个佃户,欠了他的租子还不上,被他逼得跳了河。
死后还欠着账,李员外逼着他老婆还,他老婆没办法,把自己卖进了窑子。
这些事,通县人都知道。
可谁敢说?
说了,就是下一个。
“后生,”
孙有福拉住周顺的手,“你别管了。你管不了的。你有老婆有孩子,别为了我这个老头子,把自己搭进去。”
周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孙大爷,您知道我是怎么进京的吗?”
孙有福摇摇头。
“我也是为了告状。”
周顺说,“告我们那儿的知州。他为了建牌坊,挪用了修堤的银子,河堤垮了,淹死了两百多人。我爹娘,也是那两百多人里的。”
孙有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