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难得,陈海峰这样的官员,在大明官场也是凤毛麟角。
当然,没有朱兴明和太子朱和壁的庇护。
这样的官员,也难以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安化县离着京城并不远,今年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早一些。
城外官道两旁的柳树已经抽了芽,嫩绿嫩绿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摆。
田野里,农人正忙着春耕,牛鞭甩得噼啪响。
一切都是寻常的模样。
可县衙直属医馆的郎中李大勇,这天早上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昨晚一夜没睡。
昨天下午,城南刘家胡同的刘老大来找他,说他儿子病了,高烧不退,烧得直抽抽。
李大勇提着药箱去了,一看那孩子的症状,心就沉了下去。
那孩子七八岁年纪,叫刘小宝,是刘老大的独子。
李大勇到的时候,孩子正躺在炕上,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
刘老大的媳妇跪在一旁,哭得眼睛都肿了。
“李郎中,您快看看,这孩子从昨儿后半晌就开始烧,吃了退热的药也不管用,今儿早上烧得更厉害了!”
刘老大急得直搓手。
李大勇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让刘老大端来一盆凉水,用帕子蘸了给孩子敷额头。
正要细看,那孩子忽然浑身抽搐起来,四肢剧烈抖动,嘴里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翻白,口吐白沫。
刘老大的媳妇当场就哭晕过去。
李大勇手忙脚乱地施救,掐人中、灌药汤、用冷帕子敷额头,可那孩子抽搐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人已经昏死过去。
他摸了摸孩子的脉搏,微弱得很,几乎感觉不到。
“这孩子这几天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东西?”
李大勇问。
刘老大摇头:“没去哪儿啊,就在家门口玩儿,吃的也是家里的饭,跟往常一样。”
李大勇又问:“村里还有别的孩子病了吗?”
刘老大想了想,说:“东头老王家的小子前两天也说不好受,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
李大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让刘老大带路,去东头王老大家看看。
王老大家的儿子今年六岁,也病了。
李大勇到的时候,那孩子正着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他检查了一遍,现症状和刘小宝一模一样高烧、抽搐、神志不清。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儿个。”
王老大的媳妇抹着眼泪,“昨儿后半晌烧起来的,今儿早上就烧成这样了。”
李大勇的心沉得更深了。
两个孩子,症状一样,病时间接近,这绝不是巧合。
他开了一副药,嘱咐王老大赶紧去抓药,又匆匆回到刘老大家。
刘小宝还在昏睡,他守在床边,一直守到天黑。
半夜里,刘小宝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
刘老大的媳妇喜极而泣,李大勇也松了口气,以为是普通的急惊风,用了药压下去了。
可还没等他走出刘家胡同,就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跑回去一看,刘小宝又抽了,抽得比上次还厉害。
这一次,没能醒过来。
李大勇站在刘家的院子里,看着刘老大抱着儿子的尸体嚎啕大哭,看着刘老大的媳妇一次次哭晕过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