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重重叩:“臣谨遵殿下教诲!”
“下去吧。”
王敬退出去了。
朱和壁站在殿中,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沈小小走过来,轻声道:“殿下,还在想陈海峰的事?”
朱和壁点点头:“孤在想,像陈海峰这样的人,天下还有多少?他们默默无闻地做事,清清白白地做人,可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泼脏水。孤能护住一个陈海峰,能护住所有像他这样的人吗?”
沈小小沉默片刻,道:“殿下,您护不住所有人。但您可以立一个规矩。让那些想泼脏水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朱和壁看着她:“什么规矩?”
“以后凡是御史弹劾官员,必须拿出真凭实据。没有证据的,一律不准受理。”
沈小小道,“这样,既能保护清官,也能让御史们更谨慎。”
朱和壁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父皇,商量着办。”
五月,一道新的旨意从乾清宫出:
“今后御史风闻奏事,须有实据。无实据者,一律驳回;妄言诬陷者,反坐其罪。”
这道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有人说这是保护清官的好规矩,有人说这是堵御史的嘴。
但不管怎么说,从此以后,御史们写折子之前,都得掂量掂量了。
陈海峰知道这道旨意的时候,正在户部衙门里核对着账目。
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站起身,朝着东宫的方向,深深一躬。
他知道,这是太子在为他撑腰,也是太子在为天下所有清官撑腰。
从今以后,那些想往清官身上泼脏水的人,得先想想后果。
他重新坐下,继续核对着那些枯燥的数字。
不久陈海峰升任户部郎中。
他所有的账目都理得清清楚楚,经手的银子上百万两,没有一笔差错。
户部尚书对他赞不绝口,同僚们也都服他。
可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半旧的官袍,住着租来的小院,每月二两银子的房租,一交就是四年。
有人劝他:“陈郎中,您都四品了,也该买处宅子了。租房子住,总不是长久之计。”
陈海峰摇摇头:“买不起。”
那人愣了愣,笑道:“您开什么玩笑?您管着户部的银子,随便……”
话没说完,就被陈海峰的目光堵了回去。
陈海峰看着他,淡淡地说:“那银子是朝廷的,不是我的。我要是动了那个心思,跟那些贪官有什么区别?”
那人讪讪地走了。
陈海峰继续低头看账。
晚上回家,妻子做好了饭等着他。四菜一汤,简简单单。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妻子问。
“账目有点乱,多理了一会儿。”
陈海峰坐下,拿起筷子。
妻子看着他,忽然道:“你说咱们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吗?”
陈海峰筷子一顿,抬头看她:“怎么,你嫌苦了?”
妻子摇摇头:“我不嫌苦。我只是……有些心疼你。你当了这么多年官,连处宅子都买不起,出门连个轿子都坐不起,人家笑话你,我都听见了。”
陈海峰沉默片刻,笑了笑:“让他们笑话去吧。我不在乎。”
妻子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陈海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要记住,咱们这辈子,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就够了。至于别的,身外之物,随它去吧。”
妻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那张简陋的饭桌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