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已出口,佘遵眼睛动了动,睁开了。
他看了眼飞鸟,又瞅了眼他手里的苹果,没回答,反问:“你刚录完歌?”
“嗯,刚收工。”
飞鸟把苹果搁桌上,一屁股挨着他坐下,“你今天这么早下班?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一半,剩下一半先搁着。”
佘遵伸手拿了颗橘子,掰一半递过去,自己留一半,“公司没大事,我趁机喘口气。”
他没再说什么,闭上眼,把脑袋轻轻枕在飞鸟大腿上。
飞鸟没吭声,只是手指缓缓落下,从太阳穴到眉心,一下下揉着,力道不重,却像温水,慢慢化开他骨头缝里的累。
“你呀,别总硬撑。”
飞鸟小声说,“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该放手就放手。”
佘遵没睁眼,嘴角却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我怕一放手,整个架子就塌了。”
“那你现在这样,就不怕塌?”
“我现在,只是在补觉。”
他声音闷闷的,“再不躺一躺,我怕自己哪天直接原地报废。”
飞鸟没再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针的嘀嗒声。
远处儿童房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跑跳声,还有小家伙们喊“哥哥别抢我恐龙!”
的尖叫声。
佘遵没去听,也没想去看看。
他太累了。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可这一刻,有个人的手在替他揉着头,有个人的腿当他的枕头,屋子里没催命的电话,没有待批的文件,没有要开的会——
他闭着眼,终于,睡着了。
“公司那堆破事儿,我早就甩给副总裁和底下子公司那帮人了,可有些事,他们真扛不动,非得我亲自出面不可。”
佘遵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一阵子真是邪门,一堆事儿全撞一块儿了,要不是赶得巧,我哪能累成这副鬼样子。”
“哦……”
飞鸟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对这些生意上的弯弯绕绕一点不懂,说多了怕帮倒忙,干脆闭嘴。
她能做的,就只剩这会儿用手轻轻揉着佘遵的肩膀,帮他松松筋骨,赶走点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