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辉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霎时,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沈惊蛰没说话,她还在思考,这人究竟是什么人。今晚没有月亮,所以格外看不清。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只能从声音里听出来这人应该是个中年人。
“沈姑娘。”
白文辉也看不清,但他知道面前人是谁,所以声音很是淡定:“深夜来访,还请不要怪罪。”
这人,认识她?
沈惊蛰更是皱了眉,而且从这话她没有听出一丝一毫的敌意:“阁下是?”
“老夫姓白。”
白文辉倒也没隐瞒:“沈姑娘无需担忧,今夜老夫,是以故人身份前来
。”
故人?只怕,不是她沈惊蛰的故人。
白文辉坦诚的沈惊蛰想猜不出来都困难,如今在燕城的,姓白且能被称为大人的,无非也就那么一个人。可也正是因此她心里却更疑惑,总不能,是因为白萱儿?
不过据说右丞对唯一的女儿白萱儿也的确是万千宠爱,向来是娇宠有加。若是白萱儿提前打过招呼,倒也不是不可能。
“原来,是白大人。”
但她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点破了白文辉的身份。
毕竟白文辉都已经那样坦诚了,她说与不说都不重要。
只是她清楚的知道一点,他们的位置,已经彻底的暴露。但到底被多少人知道,暂且是个未知数。
“或者,你可以叫我一声,白叔叔。”
白文辉的眸子即便在黑夜中似乎也闪着熠熠的光,如同永不熄灭的星辰,说道‘叔叔’二字的时候,竟隐隐有几分激动。
白,叔叔?
沈惊蛰突然觉得,这事,或许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见着她的沉默,白文辉低声解释:“我与你母亲,是旧友。”
说着,他的声音有些惋惜,更带着几分悔恨,整个人似乎都低沉了许多。
沈惊蛰顿时明白,白文辉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知道,她的母亲是莫愁。
而且,从白文辉的态度看来,她相信眼前人和莫愁,不是简单的旧友。但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她当然不好直接出声询问,只是道:“白,叔叔。”
白文辉低低的
笑了笑,笑里似乎带着释然:“你与你母亲,当真,像极了。”
是吗?
沈惊蛰不置可否,只是每个人都在她说与莫愁很像,倒是让她对莫愁有些好奇了。可在她的记忆里,莫愁似乎永远都是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其实我来,就是想见见你。”
单纯的,见一见阿愁的女儿。
其实他本该恨这个孩子的,可看到她画像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是阿愁还活着!这个孩子,长的和阿愁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连眼里那倔强的光都和阿愁一样,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他恨不起来。
沈惊蛰没说话,不管是莫愁还是眼前的白文辉,她内心都没多大的感觉。
当年的事虽然莫家做的过分,可若是白文辉勇敢一些,能寻回莫愁呢?或许其中有她不知道的秘辛,但白文辉已经做了大唐整个十三年的右丞,也就是说在莫愁留在桃源村三年之后,他就已经位极人臣。
可即便如此,却没有去找莫愁。
沈惊蛰不能理解。
“我一直以为,阿愁死了。”
白文辉的神色全是懊悔和痛苦,对外,莫家的人自然是这么说的。等他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阿愁却是真的死了。
这么多年,莫家在朝堂上的位置越发的尴尬,其中自然有他的手笔。
这是报复。
莫家的人都知道,但却无可奈何。若不是莫忧宠冠六宫,白文辉这么多年必定已经打压的莫家不能翻身。
“我娘是
死了。”
沈惊蛰点头:“在我六岁那年,投河自尽的。”
甚至都没找到尸首,不过就算找到,沈家的人也只会扔到山里喂豺狼吧。
毕竟那个时候,张银花早已经进了沈家,甚至还生下了沈夏至和沈富贵了。
白文辉眼里闪过一抹痛苦,蹲在地上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似的,十分难受:“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内心最大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