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下面,盖着一方私印——印文是“陇西裴氏元清印”
。
他把信递给谢安。
谢安接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两千精骑换兵部,裴元清胃口不小。”
陆辰没说话,展开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的纸更薄,是常见的竹纸,纸质粗糙,边缘还有毛边。
字迹却截然不同——
不是馆阁体,是行书。
笔画流畅,转折处带着锋芒,像是随手写就,但每个字都工整得挑不出毛病。
信很短,只有八个字:
“公主入峡,可全歼之。”
落款没有名字。
也没有印章。
但信纸右下角,有一处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印。
陆辰把信纸凑到鼻尖,闻了闻。
墨味很淡,带着一股松木焚烧后的焦香。
谢安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紧了。
“这墨,”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松烟墨。但松烟墨分三品——下品用杂松,中品用青松,上品用老松。”
他手指点了点信纸:“墨色焦黑,但有青灰底子,这是青松烧出来的灰调出的墨。长安城里,能用这种‘青松帖’墨的,只有三处:皇宫、宰相府、礼部誊写房。”
他顿了顿,盯着那八个字:“礼部誊写房今年没领到这批墨,宫里用墨有特殊标记。这墨,是宰相府今年特供的‘青松帖’。”
陆辰没说话。
他把两封信重新折好,塞回怀里,贴身藏好。
溪水潺潺流过脚边,冰凉刺骨。
远处,突厥骑兵的马蹄声已经渐行渐远,朝着错误的方向奔去,声音越来越模糊。
“裴元清不仅要图谱,”
陆辰开口,声音平静,但眼底结了一层冰,“还要借突厥这把刀,除掉平阳公主。”
他转身,看向黑风峡的方向。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西边最后一抹残阳被山峦吞没,天空变成暗蓝色,星星开始一颗颗冒出来。
“我们必须赶在巴图现中计、折返之前,和公主合兵。”
陆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这封信,就是钉死裴元清的第一颗钉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还不够。”
谢安抬眼看他:“什么?”
“信只能证明裴元清通敌,”
陆辰说,“但证明不了宰相府和这件事有关。那八个字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墨能追到宰相府,但追不到具体的人。”
他转身,看向公输翎。
公输翎蹲在溪边,正用溪水洗着脸颊上的泥点。
“公输姑娘,”
陆辰问,“铁兽残骸里,巴图会找到什么?”
公输翎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水珠从下巴滴下来,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亮得惊人。
“我塞进铁兽声孔的那枚音簧,”
她说,“是特制的。外层铜壳,内层是空心的,里面……”
她咬了咬嘴唇:“里面我塞了一张纸条。”
陆辰瞳孔微微一缩:“纸条?”
“纸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