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扎进一匹战马的后臀。
马吃痛,嘶鸣着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甩下去,然后疯了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拦住它!”
“马惊了!”
突厥兵一阵混乱。
就这几息工夫——
陆辰已经冲到枯松下。
树洞离地约一人高,洞口被枯树皮半遮着,边缘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光滑得亮。
他指尖探进去。
洞内很干燥,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抽出来。
是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裹了三层,最外层用细麻绳捆着,打了个死结。
陆辰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同一时间。
谢安已经掏出匕,在枯松树干最显眼的位置——齐胸高的地方——狠狠划下一刀。
树皮被割开,露出里面黄白色的木质。
匕横拉,竖划,再斜切。
一个歪歪扭扭、但指向清晰的箭头刻了出来。
箭头指向东南。
——那是黑风峡的反方向。
一个暗桩从怀里掏出半片残破皮甲。
皮甲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正面烙着突厥部落的狼头纹——这是从之前被陆辰他们干掉的那个突厥斥候身上剥下来的。
他把皮甲挂在枯松一根最低的枯枝上,特意让狼头纹朝外。
另一个暗桩动作更快。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刀。
刀是唐军制式横刀,但刀身从中间断了,只剩半截。
——这是陆辰在矿道那具无名尸体旁捡的。
暗桩把断刀插进枯松树根旁的泥土里,插得很深,只留下刀柄和一小截断刃露在外面。
刀柄朝外。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十息。
但足够了。
巴图已经现侧翼异动。
他猛地扭头,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烟雾,看见枯松那边几道模糊的人影。
“那边!”
他吼出声,弯刀指向枯松,“有人偷东西!追!”
几十个骑兵翻身上马。
陆辰打了个短促的呼哨——
声音像夜枭叫。
谢安和三个暗桩同时后撤。
五个人,像五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借着陡坡乱石掩护,身形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凹地边缘的灌木丛里。
巴图带人冲到枯松下。
马蹄踏碎枯草,扬起一片尘土。
他勒住马,翻身跳下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树干上那个新鲜的箭头刻痕。
刻痕很深,木屑还是湿的。
然后他看见了挂在枯枝上的皮甲。
皮甲残破,但那个狼头纹清清楚楚。
最后他看见了插在树根旁的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