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兽像是在做慢动作——
先是膝盖弯折,金属关节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整个躯干向前倾斜,胸腔甲片缝隙里涌出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
最后,“轰”
一声闷响,像半座山砸在地上。
地面凹陷,沙土扬起一人多高。
倒地的瞬间——
铁兽胸腔里传来一连串密集的、鞭炮般的炸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是内部老化的簧片和齿轮在彻底崩断。
紧接着,背部那几块本就松动的甲片,在内部压力冲击下,“砰”
地被崩飞!
其中一块巴掌大小的甲片旋转着飞出去,像把铁做的飞刀。
巴图身旁一个亲卫刚抬起头——
“噗!”
甲片从他颈侧切进去,整片没入,只留下一道细小的血口。
亲卫身体僵了僵,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然后直挺挺往后倒。
倒地时,颈侧那道血口才“嗤”
地喷出血来,溅了巴图半身。
血是热的。
巴图抹了把脸上的血点,表情从错愕到暴怒只用了一息。
“敌袭——!!!”
他吼出声的瞬间,陆辰那边动了。
“动手!”
两个字,像刀砍在铁上。
陆辰第一个蹿出去。
弓身,蹬地,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扑向鹰嘴崖下那棵枯松。
他身后,谢安和三个暗桩同时爆起。
五个人,五道影子,借着铁兽倒地扬起的沙尘和烟雾,借着突厥骑兵被甲片崩飞吓得阵型大乱的空隙,从凹地边缘射了出去。
快得让人看不清。
公输翎留在原地,手有点抖,但还是咬着牙端起弩。
弩是短弩,射程只有五十步,但够用了。
她瞄准一个正在挥舞弯刀、试图重新聚拢手下士兵的突厥十夫长。
吸口气,屏住。
扣扳机。
弩弦“嘣”
一声轻响。
箭矢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
“噗嗤。”
正中那十夫长右肩。
箭簇从肩胛骨缝隙扎进去,穿肉过骨,从背后透出半截箭头。
十夫长惨叫一声,手里弯刀“当啷”
掉地。
他捂着肩膀踉跄后退,周围正要聚拢的士兵动作顿时一滞。
另一名斥候端起弩,补了一箭。
这一箭没射人,射的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