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阮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空气都沉寂了,青兰看着自己夫人这模样很是心疼。
“我今年真的特别想他陪在我身边。”
陆阮低声道。
她真的想,真的真的很想。
她只知道顾执楼会惨死,却她不知道顾执楼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如何死亡。
她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连给顾执楼收尸的机会都没有,那多难看。
“嫂子……”
顾辞看着她这模样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陆阮听见他的声音,然后抓住他的手腕,“顾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倒戈相向好不好?你跟了顾执楼那么多年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可能只为了一个小小的苏梦做到这个地步,你肯定是权衡利弊过才选择站在陆家那一边的,是不是?”
陆阮抓着顾辞的手质问着,她抓了顾辞之后始终想不通,顾辞真的只是为了一个苏梦就要背叛顾执楼吗?他铺垫的那些童年伤疤要是想发作早就
可以发作了,不必等到今天,陆阮不愿意相信这理由就是如此简单。
“嫂子……”
“告诉我是不是!你还知道什么?顾辞告诉我!”
陆阮红着眼大声质问道。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在府中安安分分地呆着,不敢再随意行动怕改动剧情,可是她等来的又是什么?是顾执楼的杳无音讯和越演越烈的谣言。
那谣言越传越凶猛,就像是要把人吞噬的噩梦,她本是一句都不信的,可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夜晚的梦里都有人告诉她顾执楼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陆阮顾不得这么多了,剧情什么的都滚一边去,她要把她的新郎安全地带回家!
顾辞看着已经痴狂了的陆阮叹口气,收回手,然后移开了眼光,最后狠狠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投靠了陆家。”
他望着陆阮道出最后一句话,给她最沉重的一击,“我是站在了父皇这一边。”
“嫂子,你别怪我,我母亲、母家的性命都捏在了父皇手里,我没有选择。”
陆阮痴呆着看着他,她怎么忘了是陛下要顾执楼死呢,她怎么忘了这一场角逐说到底是皇帝和叶家。
陆阮突然觉得自己好蠢,她居然忘了这些,她抹了抹自己的脸颊,然后缓缓站起身,道了一声“多谢。”
顾辞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心下不忍。
尤其是她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撑的肩膀,让人看着便心底难受,顾辞猛然道:“
若是你想二哥活,那七弟必须死。”
陆阮顿住脚步,没有出声,然后抬步离开。
顾辞看着陆阮离开的背影沉思,他何时才能也有这样一个女子把自己全心全意地放在身上?
他就着小菜喝下一杯清酒,昏黄的灯光摇曳,其实那夜的话也都是真的,他确实对二哥也曾有过不满,可是……二哥这些年护着他也是真的,不然一个身份低微的皇子早就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
暗夜临近,寒风飒飒,顾执楼坐在城墙一角,浓眉微微拢起,看着下面明亮的营帐烛火和不断走动的巡防兵,摩挲着手里的玉佩。
眼角落下一片雪花,顾执楼眨了眨眼,这已是朝梁关第三场雪了,还有十天就是除夕夜,可他却被绊在了这里无法抽身。
“殿下。”
顾执楼看着下面这群誓死跟着自己的士兵,没有回头。
“十天后就是除夕夜了,都准备好了吗?”
李慕道:“准备好了。”
李慕又多嘴了一句,“殿下真的要亲自上阵吗?”
往常太子殿下都是坐在主帐中指挥局势,再不济也不过是在城墙上观战,虽出过意外受过伤,可那时身边都有人护着。而这次,这次殿下要亲自上战场,李慕觉得还是不稳妥。
顾执楼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处晦暗不明的星空,并无多少亮眼的东西,只有孤零零的清月挂在天上。
这一战胜与败决定了他能不能回家。
苍茫白日,战
场硝烟弥漫,朝梁关以北靠海的冰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