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桂花落尽。
城中的风言风语是越传越厉害了。
有陆家在,所有的言论都是朝着对顾执楼不好的方向发展的。
甚至有朝臣酒后醉言,陛下已有改立七皇子顾洺为太子的想法,只等年后交春选个好日子便会实行。
有人开始可怜陆阮这个不久就要成为前准太子妃的人,明明陆家如今得势,可陆阮却回不了陆家,许是被陆家遗弃了,要和废太子撇清关系吧。
眼近年关,天上落着飘雪,陆阮站在门口,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在春溪镇的时候,她身边还有顾执楼和小姨陪着,可是现在顾执楼不在,小姨……
身上突然披上一件黑色的大氅,陆阮转头,是穆如深。
穆如深微微低头,然后也望着院中萧条了的景色,道:“姑娘在想顾公子?”
陆阮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穆如深偶尔抬眼见她,瞧见她乌黑的长发上落了一片雪花,黑白相交,美得惊心动魄。
穆如深想伸手为她抹去那雪花,却又想起自己并无这资格,捏紧了拳头,没有逾矩。
在豫王府这么久了,穆如深对陆家大小姐和太子殿下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两人历尽风雨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滋味不是外人能言说的。
穆如深陪着她站着,凉风吹着,雪花纷纷扬扬,静默着。
“还有十七天就是除夕夜了,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
陆阮看着这满天的飘雪,轻声道。
穆如深眨了一下眼,道:“顾公子会回来的。”
陆阮突然扯了扯嘴角,“他肯定会的,他答应过我的事情甚少食言。”
所以,顾执楼这一次你也不能食言。
似乎是觉得自己穆夫子说这些有不妥,陆阮冲着穆如深低了低头,“失言了。”
然后把大氅还他,就回房间了。
穆如深拿着手里的大氅,上面还有余温,自古权贵之争多流血,古时如此今亦然。
陆阮回到房间叫青兰备了几道小菜和一壶清酒,然后便带着人去了后院。
后院的一间小屋里,漆黑一片,青兰放下酒菜然后点亮烛火,顿时屋内通明。
墙角被锁住了的人微微偏头避开眼,等习惯了光亮之后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
顾辞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这二人,竟有闲心笑道:“今日已经送过饭了。”
陆阮让青兰把小木桌摆在床上,然后摆上小菜和酒,她坐在顾辞对面,倒了一杯酒,道:“那我吃,你看着。”
顾辞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手上的锁链“哐啷”
响,他做到陆阮对面也给自己倒一杯酒,边喝边道:“嫂子,你这就不厚道了。”
陆阮连喝三杯之后,有些上头,脸颊渐渐红了。
顾辞看见她这凶猛的喝法不由得有些担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被锁在这里呢,他忙把酒壶往自己这边挪一挪。
陆阮
看着空酒杯,道:“今天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初雪。”
顾辞老实地听着陆阮说话。
“往年出雪的时候我身边都有人陪着。”
陆阮撑着头,也不算醉就是有些晕,“我也不是一个特别需要人陪的人。”
陆阮轻声道。
她可以在下线之后说跑就跑,也可以在决定和顾执楼回来之后毫不犹豫地回来,她一向活得恣意随心,知道自己要死也没有很难过,只要顺自己的意就会一直走下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