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厉瑶吩咐福玉去包厢找周安阳,将此间发生的事告知,她则带着人送观砚去找大夫。
一路上少年郎略显沉默。
事发突然,他脑中的唯一念头是护好郡主,待问题解决方才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伸手想要摸一摸自己伤得如何,手腕却被商厉瑶一把捉住。
“别碰,当心伤口感染。”
马车里虽备有金疮药,但商厉瑶不敢盲目使用,毕竟脸面极为要紧,若是处理不当,留下这么长一条痕迹,整个容貌便毁了。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小书童叹息,“观砚只是奴才,何须劳累郡主担忧如此……”
“不可妄自菲薄,你勤奋好学,明理重义,将来必有作为。且又将我阿兄照顾得极好,于我而言,与福灵福玉一般重要!”
观砚心中大为感动。
他知商厉瑶不似内宅妇人那般虚伪,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在周家,能把他这种下人当人看的主子,便只有周三郎和邯章郡主。
以往邯章郡主脾气不好,但从未对他有过打骂之举。
记忆最深刻的是五年前的寒冬,三郎君熬夜苦读,染了风寒,高热不退,他照顾了整整三日,邯章郡主见他太过疲劳,命丫头给他熬煮了一碗参汤。
如今郡主性子改变颇多,倒比从前更加随和了。
“郡主,前面是保和堂,可要在此处诊治?”
福安问道。
商厉瑶微微蹙眉,保和堂名气虽大,但里面的大夫却都是些没
有医德的势利眼,私下里只要给足了银子,一些肮脏事也做得。
谁敢让这种人瞧病?
难保他们为了多赚银子,又在药里参些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而惠民医馆的杨老大夫回乡荣养了,余下的徒弟学艺不精,只能看些普通病症,若治伤想要不留疤,怕是有些难!
商厉瑶沉思片刻,忽然道:“去梨花巷!”
“梨花巷有大夫吗?”
福灵不解地问。
她记得整个巷子就只有三户人家,郡主上哪儿去找大夫?
商厉瑶揉了揉眉心,淡声道:“跟在姜黑炭身边的那位白发老者,医术非凡,找他准没错!”
能数次将六皇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江湖郎中,岂是一般人?
别说这点小伤,就是断骨重接,也不在话下!
如今苏阳州被人割断了子孙根,不就在满天下找这位神医,想重新接上吗?
老神医外出云游,苏家数次派人去隐泉宫都无功而返,商厉瑶怀疑他就躲在梨花巷。
数日不曾来过这条巷子,院墙上的藤蔓越发青葱翠绿。
原本颇为低调的红漆大门已经被拆除,重新修缮成相邻的两道低调内敛的梨花木门,中间还种植了花卉隔出两条青石板走道。
左边的门牌上刻着山野小筑,右边的门牌却是空的。
福灵指着那空牌子,激动道:“郡主,这边一定是咱们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修缮好了!”
商厉瑶扫了眼右边一模一样的木门,抬步往山野小筑走去。
“
观砚,你先在马车里等一等,我随郡主去寻大夫!”
福灵招呼观砚一声,快步跟上。
商厉瑶叩响门扉,院内许久不见动静。
“郡主,好像没人……”
福灵上前趴在门缝边,眯着眼睛往里瞧。
除了此处,商厉瑶想不到还能上哪里去找那位老大夫。她不死心,继续大力拍门,敲得咚咚响。
也许是老人家耳背,一时半会没有听见……
半响,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大声嚷道:“谁啊,大中午地扰人清梦。”
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起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