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蹙着,额头上不自觉地拧出了两道浅浅的竖纹。
鸡窝头男从抽屉里取出一套精密螺丝刀,打开盖子,从里面挑出一把最小的十字批头。
那套螺丝刀是专业级的,手柄上印着一个宋东不认识的英文品牌,每一把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保养得极好。
“能。”
他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头都没抬,声音里没有半点犹豫,就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
一样笃定。
这不是狂妄,这是对自己专业能力的绝对自信。
干这一行十二年,经手的手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什么样的故障没见过?
摔碎个屏幕、黑个屏,在他这里根本算不上疑难杂症。
但显然,第一次跟他打交道的宋东心里,那种忐忑和怀疑并没有因为这声笃定的“能”
而消散。
他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动起手来一团糟的人,对这个素不相识的鸡窝头男,他没有任何信任的基础。
可眼下,手机已经交到人家手里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也是听人说你这里修得还不错。”
宋东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部手机。
“嗯,”
鸡窝头男终于抬了一下头,看了宋东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我这店开了十五年了,来的都是老客户。这条街上修手机的店开了关、关了开,就我这铺子一直没挪过窝。”
“十五年了?”
宋东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目光在鸡窝头男的脸上快扫了一遍。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样子也就三十来岁。
他说自己开店开了十几年,除非他是十几岁就开了店。
“嗯,”
鸡窝头男将螺丝刀探入手机底部的螺丝孔,轻轻旋转了两圈,第一颗螺丝就被稳稳地取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磁吸垫上,“大学毕业后就开了这家店。我现在都毕业十五年了。”
“这么说你都快四十了?我还以为你顶多三十呢!”
宋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鸡窝头男聊着,话题从这条街上的店铺变迁,聊到了最近新出的手机型号,又聊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机故障案例。
鸡窝头男的回应大多是“嗯”
“哦”
“是吗”
,偶尔会多说两句,但语不快,像是在一边修理一边分出十分之一的注意力来应付对话。
这期间,鸡窝头男的手始终没有闲着。
他用加热台将屏幕边框加热到了一定温度,然后用一张极薄的金属片沿着屏幕与中框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划开。
摔碎的屏幕终于被取了下来,露出手机内部密密麻麻的元器件和排线。
宋东一开始还担心鸡窝头男会趁机窥伺自己手机里的隐私。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鸡窝头男那娴熟而专注的动作,看着他那双除了修手机之外没有任何多余小动作的手,看着他那张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任何好奇表情的脸,他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店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