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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峰 一诺千金话剧（第23页）

燕子：妈一直想有一条舢板，等考下来乡村医生资格，就划着它去给这十八岛的乡亲们送药看病。可是，妈有点划不动了。这不，大舅找人来帮忙造舢板、装马达呢。

晓晓：乡村女医生，驾着一叶扁舟，在蔚蓝的大海上轻轻摇荡。蓝天白云，海鸥为她歌唱。浪花朵朵，鱼儿轻盈追随……太美了！

燕子：瞧你，一个学医的大学生，还想当诗人了。唉，要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美，该多好啊！

晓晓：妈，当初，您要是也考了大学，说不定现在也成了大教授呢。这辈子，您就没后悔过？

燕子：后悔有啥用啊。晓晓，你大学快毕业了，又考研了，是有点瞧不起妈了吧？

晓晓：妈，我是可怜您，觉得您太不值了。

燕子：妈干这个赤脚医生，当初也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妈今年44岁了，说着说着，这就快老了。我也许跟不上时代了，跟不上你们了。可是，妈心里明白，时代再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能

忘的，那就是心里的念想儿。

晓晓：妈，您都让我觉得有点高尚了。可是，有句话我说了您别生气。

燕子：啥话？

晓晓：这辈子，您当过一次真正的自己吗？当过一次真正的女人吗？

燕子：（呆住）……

晓晓：妈，生气了？

燕子：（摇头）不，妈在想你说的话。晓晓，你怎么跟妈说出这样的话？

晓晓：其实，我是想问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没敢问过您的问题。

燕子：什么问题？

晓晓：妈，我有爸爸吗？他是谁？他在哪儿？

燕子：（惊愕）晓晓，有些事，别逼妈说。

晓晓：可是，有些事情，您不能让我乱想一辈子啊！

燕子：不，不，你不要逼我。

晓晓：妈……

燕子：不说这个，还是说说……说说你报考研究生的事吧。

晓晓：好吧，我这就向妈妈详细汇报。我报考的专业是基因工程，导师是个小有名气的教授。对了，我上网查了，那位导师就是咱望海镇出去的知青呢。妈，您该知道他吧？

燕子：他叫什么？

晓晓：刘远。

燕子：刘远？

晓晓：您认识他？

燕子：刘远……妈知道他。晓晓，怎么选了考他的研究生，就不能选个别的导师？

晓晓：怎么，他不好？

燕子：不，不是。晓晓，有些事你不知道。你再想想，改个别的大学、别的导师。

晓晓：这个合适我啊。

燕子：不行。晓

晓，你得听妈的话，你得另选！

晓晓：妈，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燕子：你给我改！

晓晓：妈！

【晓晓跑了。

【燕子呆坐在那里。

【陈大妈摸索着走出来。

陈大妈：海花——海花——燕子——燕子——

燕子：妈，您咋出来了，别摔着啊。

陈大妈：我这是咋了？这些日子，总想睡觉，睡了就做梦。刚才，我又做了个梦，我梦见海花了。

燕子：海花？妈，您这是咋了啊？

陈大妈：七十三，八十四。我今年七十三了，是不是阳寿到头了，海花招我去啊？

燕子：妈，您可别吓我，别吓我啊！

陈大妈：妈都不怕，你怕啥。我是想啊，当初你为了海花的事，一辈子留在了鲅鱼岛，不值啊。刚才，在梦里头海花说了，她说要你想想，你这辈子当过一次真正的自己吗？当过一次真正的女人吗？我琢磨着，这话问得有道理啊。

燕子：（一愣）这，这不是海花说的，是晓晓说的。妈，您这是睡糊涂了啊。

陈大妈：妈早看出来了，其实你没有跟过男人，晓晓是别人的孩子。妈说得对吧？

燕子：妈，您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