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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琳 父亲的旅程（第16页）

大伟哼哼哈哈的，也不正经说话：看英子时间吧。

英子：我妈我回去看就行了，江江一过年初五还得上坑班

呢！大伟就算了。

老周：大伟一天也行，坑班耽误一天呗，这十多亿中国人要挖多少个坑啊？一天不弹钢琴，也没事儿。

英子：怎么叫没事儿啊？那人别的小朋友，一拉开抽屉——

老周：哎哟！不就证书吗？你说你们仨孩子，谁也没有一抽屉证书，你看现在，谁没出息？不在那个！

英子：时代不一样了！

老周：再不一样，人是一样的呀，做对时代有用的人就行了，非得给自己挖个坑。我从大国那儿过来，他家倒是有钱，什么坑都挖得起，结果怎么着？虎子就知道玩电脑，他媳妇就知道搓麻将！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

大伟：就是。

英子：什么就是？

大伟：不是，我觉得你爸说得有道理。

英子：好，那你跟我一块回去吧。到我妈坟跟前，给她烧炷香。她不是最喜欢你吗？你也跟她汇报汇报，都怎么对我好的。

老周拉下脸训斥英子：你好好说话，狗脾气怎么又上来了？

英子不大服气地低头：你不让他回去吗？

老周：大伟工作要真忙就别回去，你忙你也别回来，求你们啊！还让我住你们这儿，两天吵了四架，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大伟啊，你忙他不忙啊？你累他不累啊？

英子：那你问问他累的是什么？他是挺累！

大伟脸色变了，低头喝酒也不吭声。

英子：我在外面跑案子，我回来脏衣服堆得小山一样，都是从不太脏的衣服里捡一件

再穿。这个我不说了。你知道人家老人家在干吗？

老周又没辙了，低声对江江：你回屋玩去。

江江跑回屋去。

大伟带着怒气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是你求着让我回来过这个节的，是不是说好了，让你闭上狗嘴的？干脆，你数落个够！我以后也不听了，一次性说完算了。

英子尖着嗓：一次性说完什么意思？什么叫一次性说完吧？

大伟：就是对你不信任了，不信你说的话了。谁说的，咱们一块好好过个中秋节，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好好过！行，你不警察吗？你逮捕我吧。然后表表你功劳。

老周又没辙了，坐在那傻看电视，装聋作哑。

英子：那你应该知道你回来干什么！我们家的事儿你少掺和！

大伟实在忍无可忍了：知道了。你们家的事儿我不说话，我现在走行了吧？咱不玩了，我把话说清楚就走。

这一下把英子闷到那儿，英子愣半天哭出来：你混蛋！

英子站起来哭着走了：我下饺子去了。

老周看看低头喝闷酒的大伟，走出去。

66。英子家厨房门口夜内

老周站起来到厨房门口看着一边哭一边下饺子的英子，张了半天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67。江江房间夜内

老周推开江江的房间门，看见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老周过去把被子给她盖上。

68。街上夜外

老周在街上走，街上没什么人了，偶尔有手里提着月饼的人匆匆走

过。

远处有烟花升起。

老周走出好远去，在路边坐下。

老周自己对自己：终于无家可归了。

迎面过来一辆出租车，老周拦手让它停下。

69。出租车上夜内

老周把手机递给司机：去短信上这个地址。

司机把表推上去，往前开。

老周看见马路上空空荡荡，没有什么车，有好多人带小孩到街上举着灯笼玩。

有人在十字路口画个圈烧纸。

70。地下旅馆门口夜外

老周在鞭炮声中一路看着门牌号找过来，里面黑漆漆的，他探头往下看，走进去。

71。地下旅馆夜内

这是根据20世纪五六十年代挖的防空洞改成的民用设施。穿过厚厚的铁门，老周老远看见柜台亮着一盏灯，一个小姑娘倚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一台小电视，电视响着中秋晚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