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伊始,京城朝堂风波迭起,储位之争暗流涌动,可这股纷乱,却并未蔓延至安国公府。
赵锦年与温以缇仍旧安居府中静养调理。
养济寺、兵部两处衙署,即便主官告假,日常事务依旧照常周转运转。
但相较诸事平稳的养济寺,兵部却渐渐有些撑不住局面。
赵锦年身为兵部尚书,本应坐镇衙署主持大局,可他心中似与正熙帝憋着一股闷气,迟迟不肯赴衙当值。
如今他身上伤势早已大好,行动行走皆无妨碍,却依旧称病居家。
偏偏正熙帝没有合适之人接替兵部尚书这一要职,君臣二人便这般无声僵持着。
边境战火仍未平息,战事迁延日久。
征战耗空国库,朝廷便大力扶持商贸,一面广开税源增加赋税,一面颁布诸多优待政策招揽四方商贾。
尚未开春,奔赴京城的各地商队便比往年多出数成,南北各路商贩络绎不绝,街巷之间处处可见异乡行商的身影。
京中近来还有一桩新鲜传闻,江南驶来一支格外特别的远洋商队,自海外跨海而来。
队中人样貌容貌与中原人大不相同,随身带来无数稀奇古怪的异域物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这支商队正一路由南向北赶赴京城,预备入朝觐见大庆天子。
一时间,掌管外交朝贡的鸿胪寺事务骤然繁重,上下官吏终日忙碌不休。
新年开印之后,温昌茂顺利升职任鸿胪寺少卿,官居正四品。
温家一桩喜事落定,府中上下亦为之欢喜。
而眼下温家还有一件大事悬在众人心头,便是今年的春闱会试,温英珹将要下场赴考。
从前他一心向往沙场领兵,却终究无缘戎马,心中一直留有遗憾。然而了去心愿后,整个人沉稳许多,身形也愈发挺拔。
蛰伏这些年,他沉下心埋头苦读,就连温老太爷与彭阁老都纷纷言道,温英珹如今火候已然成熟,此番下场,名次应当可期。
无独有偶,安国公府之中,也有人即将踏上科考之路。
赵芜今年准备参加县试,正式开启自己的科举征途。
而温家温英林去年应试,堪堪只考取了童生,止步于院试,未能进秀才。
若是今年赵芜顺利通过县试、府试,往后科考路上,舅舅竟要与外甥一同下场赶考。
这般境遇,让温英林心中颇为窘迫,自觉颜面难堪。
故此这段时日,他一直闭门不出,日夜苦读,潜心弥补课业。
说来也是命途耽搁。
幼时温家子弟皆留府中,由郑夫子悉心教导课业,唯独温英林跟随温昌柏辗转任地。
又因姚姨娘诸事牵绊,年少时始终无人正经管教学业。
待他重返温府,家中长辈纠葛纷杂、家事纷乱,更是让他静不下心读书。
蹉跎数年,待他真正沉下心向学,早已错过了最佳启蒙时机。
他本就天资寻常,起步远远晚于旁人,读书之路自然比族中子弟更为吃力。
所幸这几年他心性日渐沉稳,又有温家得势,在学业资源上全力扶持栽培,家中也不急于让他年少成名。
无需追着旁人的脚步急躁冒进,只许他循序渐进、踏实沉淀学识便好。
正因诸多考量,赵芜除了日常去往书院课业之外,温以缇还特意安排他每日前往温家,跟随温家子弟一同研习课业、切磋学问。
她与赵锦年虽学识渊博、眼界不凡,却终究未曾亲身走过科举之路,不通科考章法、阅卷偏好与应试诀窍。
而温家书香,子弟皆是正统科班出身,有着一套极为完整的治学应试法门。
这般得天独厚的资源,温以缇自然不愿让赵芜轻易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