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大人闲谈之际,韶微县主与皇孙萧源早已在安国公府四处逛遍。
府中景致新奇、玩乐齐全,两个孩子越逛越是欢喜,玩得尽兴投入,下人几番去唤,都舍不得折返回来。
十王妃今日在温以缇面前接连言语受挫、屡屡吃瘪,本就心头郁结,如今连自家儿女都在外贪玩任性、不听管束,脸上神色愈发难看。
她凭着王妃的气度修养勉强隐忍克制,才压下心头怒意,不曾当众训斥孩子。
温以缇瞧出她面色不佳,笑着柔声打圆场,吩咐绿豆取些清甜吃食,去将两个孩子接回来。
十王妃皱眉轻道:“方才已经吃了不少甜食,这般接连贪嘴,怕是伤了脾胃,坏了身子。”
温以缇笑意温和,从容宽慰:“孩子们方才在外疯跑许久,满身薄汗,早就将积食消耗干净了。孩童本就活力旺盛,吃得多动得多,都是寻常事。”
十王妃心中依旧不以为然,总觉得两个孩子被惯得太过随性。
不多时,韶微县主与萧元便跟着侍女折返回来。
两人额前鬓发沾着细密薄汗,脸蛋红彤彤的,眉眼间尽是雀跃兴奋,显然是玩得极为尽兴。
韶微县主规规矩矩对着众人行礼,随即小跑扑到十王妃身侧,拽着她的衣袖,满眼欢喜:“母妃,安国公府实在太大、太有趣了,女儿还没玩够!”
年幼的萧源也跟着连连点头,奶声奶气附和:“好玩!太好玩了!”
两个孩子玩得尽兴上头,全然没留意十王妃沉下来的脸色,依旧叽叽喳喳说着府中的新奇玩乐。
温以缇见状温柔安抚:“无妨,没玩够便下次再来。安国公府随时欢迎你们,下次我再带你们去别处逛赏,保管让你们玩得舒心。”
闻言,两个孩子瞬间喜笑颜开,高兴得原地蹦跳起来。
十王妃还欲开口说教,十王爷已然察觉到气氛微妙,适时开口收尾:“时辰不早了,不打扰以缇姐姐与安国公休养,我们也该告辞了。”
赵锦年顺势客气挽留:“不如留下用了膳再走。”
十王爷微微摇头:“不了,朝中还有诸多事务,一会儿还有官员等着议事,实在耽搁不得。”
温以缇微微颔首,不再多留。
十王妃敛了神色,带着一双儿女随行,一行人缓缓行至前院。
临出府门,十王爷忽然驻足,回头深深看向温以缇,语气郑重恳切:“姐姐,你且信我,我定会证明自己。”
温以缇浅浅一笑,目光平和通透:“王爷早已今非昔比,日渐成熟稳重。你如今缺的从不是心机手段,而是历练与沉淀。若有机会,不妨离京走走,去地方多看一看世事民情。”
十王爷闻言骤然一怔,细细品味她这番话的深意。
一旁的十王妃却忍不住急声开口:“王爷若是远赴地方历练数年,远离京城朝堂,便彻底失了竞争力。待到陛下册立储君,朝中大局落定,我们便再无机会了!”
温以缇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提点已然送到,如何抉择,全在他们自身。
待十王爷一行人彻底离去,府中瞬间恢复静谧。
赵锦年看着温以缇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伸手轻声道:“累了吧,回去歇歇。”
温以缇抬眸看向他,满眼温柔:“你才是辛苦,今日本该休养,却陪着应酬许久,更该好好歇息。”
赵锦年不语,只温柔牵住她的手,并肩缓缓向内院走去。
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关键:“你始终没有明确表态,便足以说明,在你心里,十王爷依旧差得太远,你还不愿真正站在他身后。你觉得,他到底输在何处?”
温以缇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沉静通透,看得无比透彻:“正如我先前所言,他缺的是阅历、眼界与沉下来的格局。
十王爷品性端正、比起七王爷的阴狠、十一皇子的功利,确实干净太多。他可以做一个温和贤明的王爷、安分守己的宗室,甚至是恪尽职守的良臣。可他唯独做不了一国之君。
君者,要见过人间疾苦,扛得住江山的重压,可他长于京城,终日所见皆是朝堂浮华、人情寒暄,从未踏足民间,不曾亲眼看过百姓生计、世间苦难,自然担不起那位置的重量。”
赵锦年闻言微怔,疑惑开口:“可七王爷、十一皇子,也从未离京历练,亦是长于宫闱,三人处境看似相同,为何偏偏是他最弱?”
温以缇轻轻摇头,眼底透着通透的清醒:“差距根源,出身底牌。
七王爷背靠武清府,军中根基深厚,勋贵旧部众多;十一皇子依托永宁府,朝堂人脉盘根错节,世家助力十足。二人皆是勋爵贵胄起家,天生自带朝堂势力、军中声望与人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