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抱着软糯的小家伙,耐心哄逗。
小鱼儿依旧给面子,转瞬又对着十王妃露出甜甜的笑意。
纵使十王妃心中藏着些许念头,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小鱼儿生得极好。
尚且未曾长开,眉眼风骨已然出众,日后定是容貌倾城。
这般软糯乖巧、惹人疼爱的模样,任谁抱在怀中,都心生柔软。
不过片刻光景,十王妃心底的几分芥蒂,散了不少。
没抱多久,小鱼儿便闹起了小性子,再也不肯安分待在怀里,小手小脚不停蹬踹挣扎,一心想要自己扑腾玩耍。
温以缇面带几分歉意,伸手将女儿接回怀中:“这孩子一醒过来就闲不住,就爱到处乱爬,精力旺盛得很。”
十王爷见状失笑:“孩童活泼原是好事,多动一动,身子才能强健。”
温以缇便吩咐徐嬷嬷,先把小鱼儿带下去照看。
待抱走孩子,厅内安静下来,几人又闲话片刻。
十王爷神色渐渐敛去笑意,终于打算直奔正题,开口问道:“以缇姐姐,不知近日朝堂上的风向,你可有耳闻?”
温以缇并未躲闪,从容应道:“说的应当是储君之争吧。”
十王爷同十王妃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下来:“如今朝堂之中,七哥呼声最高。前太子留下的两位侄儿,也始终不曾放弃,依旧在暗中角逐。
旁人尚且不足为惧,只是姐姐,你从前与七哥结下过节。纵然眼下表面上恩怨好似已经烟消云散,可七哥始终记着他母妃的旧事。顾家向来与我们势同水火,姐姐一定要早做筹谋。”
温以缇沉默片刻,没有立刻答话,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储位归属,本就该由陛下圣心独断,我并无私心。”
十王爷听得不由得急切几分:“姐姐,眼下可不是讲仁厚的时候。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心性难免会变。
就算眼下暂且按下旧怨,时隔日久,旧事依旧会被翻出来,到那时一切就晚了。”
温以缇抬眼,目光直直望向十王爷,神色认真:“那十殿下,你自己是否也对这储位心存念想?”
十王爷闻言一怔,随即也敛去了脸上客套的笑意,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不得不动这个心思,姐姐。这些年,诸位兄弟一个个接连倒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又能如何?自古储位之争,本就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倘若我一朝落败,我身边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倘若咱们的对头登上大位,姐姐心里应当清楚,安国公府,连同整个温家,将来会是何等结局。与其日后仰仗旁人的一点怜悯,将身家性命交由天意摆布,不如主动出手去争。至少事成之后,我能护住七姐,不让她再度被送回瓦剌。”
温以缇静静望着他,久久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十王爷心底不由得绷紧,暗自紧张。
十王妃见状连忙出言相劝:“是啊温大人,安国公,此事还望二位好好斟酌。放眼如今朝中,除了王爷,若是旁人登上那个位子,七姐终究难逃再度遣往瓦剌的命运。王爷此番争夺,一半是为七公主,亦是在为安国公府、为温大人考量。
不论是十一皇子背后的江家,还是七皇子身后的顾家,与温大人皆有旧怨纠葛,这些凶险,实在不能不防。”
赵锦年深知妻子心中的立场,神色微微一沉,出言轻声提点:“十王妃,还请谨言慎行。”
一句话直截了当,十王妃当即被噎住,脸上泛起几分郁气,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十王爷,等候他发话。
十王爷却依旧眼底藏着一丝希冀,定定看向温以缇,声音带上几分怅然:“以缇姐姐,你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本事不济,令你失望了?”
温以缇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笼上一层烦乱。
纵然正熙帝早已数次将这道难题摆在她面前,可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
但她心里清楚,此刻这份迟疑,本身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抬眼正视十王爷,语气诚恳而冷静:“十王爷,眼下我实在不敢轻易许下决断。你也看得分明,如今我与安国公府处境特殊。与其在我身上耗费心力,王爷不如另寻助力。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真到万不得已之时,我定然会出手相助,只是现下,万万不可。”
十王爷清清楚楚听出了她委婉的推辞,心中焦急,正要再开口争辩。
温以缇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十王爷,并非我不愿帮你,而是眼下不能帮。若是此刻贸然站队出手,只会弄巧成拙,反倒彻底断送你的机会,这点你可明白?”
十王爷猛地一怔,一时有些茫然,脱口问道:“那……那我应当如何?”
温以缇浅浅莞尔,目光平和地望着他:“时局早已不是从前那般模样。如今的十王爷,早已历练成长。不论是我,还是七公主,一直都盼着你真正独当一面。
往后不必再来问旁人该怎么办,你自己,应当想明白自己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