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说,“再听下去伤听力了。”
叶不修这才恋恋不舍地摘下耳机。
他握着那副耳机,没有马上放下,而是学着刚才老梁的样子,用袖口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耳罩上沾染的汗渍。
擦完,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天色~
然而哪有窗户。
全是铜墙铁壁和密密麻麻的管道和仪表。
他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挠挠头,问老梁:“那个……已经晚上了?”
老梁难得地笑了一声。
“在艇上不分昼夜。”
他指了指舱壁上固定着的一个小钟表,“看那儿。”
叶不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才现那个镶嵌在金属舱壁上的钟表和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
不是十二个小时一圈,而是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时针正指向“23”
的位置。
“京城时间,晚上十一点。”
老梁说。
叶不修盯着那个二十四小时的钟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门道。
“这要是潜到西半球去了,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那边不就是上午?”
叶不修挠挠头,“那怎么分白天黑夜?”
“算。”
老梁说道,“算经度,算纬度,算时差。该值班就值班,该睡觉就睡觉,不管外面是太阳还是月亮。”
叶不修愣了下,随即笑了:“得,这还得有高中地理知识打底。难怪之前看短视频上说潜艇兵和飞行员是学历要求最高的两个兵种。”
老梁没接话,站起身,把耳机挂回原位。
叶不修也跟着站起来,跟着老梁走出了声呐室。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通道,回到那间狭小的舱室。
叶不修站在那张窄得只能侧身躺的上铺前,忽然有些恍惚。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软床大被里抱着软玉温香,这会儿就只能背靠铜墙铁壁了~
摇摇头讪讪一笑,就算是由奢入俭也没这么大幅度吧!
他爬上上铺,躺下。
床铺窄得可怜,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