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挺好,以后不要再用了!”
“就是这个理。”
老梁继续道:
“每艘船的螺旋桨,加工工艺、使用年限、磨损程度,都不一样。
同一型号的两艘船,一艘刚下水,一艘跑了十年,听着能一样吗?
再加上每艘船有自己的‘脾性’,轮机手操作习惯不一样,动力系统的细微差异,最后出来的声音,就跟人的指纹似的,独一无二。”
叶不修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冲着老梁认认真真地比了一下。
老梁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叶不修分明看见,他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溢出一点笑意。
“有什么技巧吗?”
叶不修好奇道。
“无他。”
老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跳动的波形,“唯耳熟尔。”
叶不修点点头,听着耳机里那些规律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忽然觉得。
这片海,确实话多。
叶不修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耳机里的世界就像一个不断展开的宝藏,每屏蔽一层噪音,就有新的声音冒出来。
老梁后来干脆让他自己动手,教他如何调节频率,如何锁定一个目标,如何把其他声音“关小”
。
叶不修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会儿听听这个,一会儿听听那个,乐此不疲。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老梁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不知不觉,已经四个小时了。
他早就摘下了耳机,此刻看着身边那个戴着耳机、眯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带过不少新兵,很少有人能坐得住四个小时。
那些人听一会儿就烦躁,听一会儿就走神,耳朵和心都静不下来。
可这位,坐得比谁都稳。
老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不修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啊”
了一声,扭头看他。
老梁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叶不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舍:“这就完了?”
“四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