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见个人,等见完了,你再定罪也不迟。”
“带上来!”
清冷的女声穿透广阔的殿堂,顺着她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戴着黑色惟帽的妇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削瘦的身姿下,步伐轻盈而从容,饶是看不见面貌,也能够从浅显的一举一动中窥见一名属于士族贵妇的矜贵仪态。
“她……是什么人?”
“长公主无故将一个妇人带上朝堂是何意?”
柳尚书皱眉打量着那妇人,心头生出了一丝疑惑,与此同时也不由地警惕起来。
这妇人,莫不会又是哪个公主罢?
安乐这个毒妇,她自己涉足朝堂还不够,还想要让别的女子也与他们这些大邺朝的肱骨平起平坐。
还是说,这妇人是安乐找来做伪证的?
难不成是安乐这女人安插在定远伯府的眼线?
柳尚书心中其实并不太相信阿珺会毒杀孟氏,毕竟害死孟氏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况且她若真的想要孟氏的命,大可采用构陷的方式,比起他们这些个男人,安乐除了在朝堂上游刃有余,更是深谙后宅阴私。
外头的人都说这位安乐公主愚蠢却非要插手朝堂,都说这位安乐公主不受太皇太后宠爱被那江氏踩在脚底下,可他们这些个身在朝中的重臣,尤是他们几个与其接触最多却都清楚,这位安乐公主不仅没有传闻中的那般愚蠢软弱,且手段十分雷霆狠厉,卑鄙无耻至极。
害起对手来,有
的时候连带着后宅的妇人一道牵涉其中。
柳尚书就因为妻妾相争,让阿珺钻了空子在这上头吃过亏,因为家中妻妾不睦,背着他相互勾结朝中官员陷害对方,一个构陷对方买官卖官,另一个构陷对方贪墨给边疆烈士的抚恤金,这事当时闹得很大,不仅害得他险些被罢官,还让他被程将軍和靖国公以及王尚书三位常年驰骋沙场的武将给记恨上了,甚至有些百姓还到他家大门外扔粪便。
反正,当时他险些就被下大牢来平民愤,最后还是让手下的两个官员顶罪才得以逃过一劫。
但也因此,他也生生折损了两位大将。
紧接着,贺云乔和另一名安乐党羽的官员就顶了上来。
想起往事,柳尚书心中怨愤更加翻涌,也更加警觉,甚至他生怕这个戴着惟帽的妇人是哪一个与他,或者与他一条船上的朝臣的妻妾之类的……
然而,与柳尚书相比,孟尚书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看到孟氏入门的瞬间,他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震惊,还有激动,以及怀疑和不可置信……
“你……你是什么人?”
孟尚书上前,看着逐渐走近的孟氏,声音有些颤抖的又道,“你……可是与我儿相识之人?可是受了长公主胁迫来替她做伪证的?”
“你不要怕,倘若你真的受了威胁,我们这些人都会替你做主。”
纵然有点怀疑眼前人就是自己的女儿,但想到
孟氏已经下葬,孟尚书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觉得眼前人多半是女儿亲近之人,受了长公主胁迫前来作伪证。
听了孟尚书这话,其余臣子也纷纷附和。
尤是以柳尚书首当其冲,一脸大义凛然道,“是啊这位夫人,你不要害怕,有我们在,这个毒妇不敢将你如何!”
“哼,一个女子踏足朝堂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草菅人命,威胁百姓来做伪证,如此十恶不赦之人,实在死不足惜!”
柳尚书咬着牙,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一面说着一面朝他的狗腿子们使眼色,俨然是势在必得,似乎就确定了眼前人是来替阿珺做伪证的。
阿珺冷眼睨着一群当场就要下跪请求诛杀她的大臣,冷冷地笑了。
然后,不紧不慢的从殿上走下来,走到了孟氏身旁,沉声道,“孟氏,把惟帽摘下来罢。”
哗!
刹然间,众人皆是震惊。
孟氏?哪个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