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时,秦霄不知何时也从床上下来。
他随手拿起
双暗红色的绣鞋,口吻里略有些责怪的意味,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杌子上,说道,“你这身体里的毒才解了几日,就开始糟践自己?”
“那不是有你这个神医在吗?”
阿珺轻声回他,没有拒绝他蹲身替她穿鞋子的举动。
很快,婢女便端来了热水。
轻薄的水蒸气随着水波弥散在空气中,熟悉的气息扑入鼻腔,这样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
这一夜,阿珺做了梦。
她梦到了四年前,父亲去世的那个夜晚,秦霄没有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被支走,他的一举一动也不似平日那样冷绝,他轻轻将她拢进怀中,虽然没有说话,却似在告诉她,他会陪着她……
陪她面对所有的困顿,陪她度过炼狱一般的低谷……
迷迷糊糊中,阿珺在秦霄的怀中苏醒过来。
睁眼时,看到的是熟睡的他。
她轻轻从他怀中挣脱,又将他的手臂放了回去,然后,轻手轻脚踏下了床。
很快,在婢女的服饰下,又穿上了那一身代表着身份的繁复礼服。
其实按照邺朝的律例,上朝是不必穿那些个繁杂的服装的,但今日有太多事需要宣布,也需要这一身彰显着身份的服饰来向那些个心怀不轨之人宣示她的归来。
“殿下……”
刚踏出内室,一个婢女从外走来。
看到阿珺,她显得很是小心翼翼,极忐忑地道,“殿下,清和……清和姑娘求见。”
对于戚清和这个与阿
珺同父异母的妹妹,宫中从来无人称她为公主,纵是在阿珺亦或者戚巍渊面前提前,也是格外注意,就生怕说错了半个字,惹恼了主子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外人都以为安乐公主痴迷于江家世子,痴恋到任由江家和江舒萍踩踏,可宫中但凡亲近些的人都晓得,那只是表面。
眼前的这个婢女,原是戚巍渊的贴身宫婢,昨日被派来春和殿伺候。
她与阿珺并不相熟,但多少也是知晓一些,是以,对着这位长公主,多少还是感到畏惧。
此时躬身站在一侧,她显得很是局促不安。
阿珺垂着眼皮看过去,看着辛夷秀丽的面庞,说道,“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她可是有什么事?”
辛夷被看得有些忐忑,赶忙垂下眼帘,语气恭敬道,“清和姑娘没有告诉奴婢,只说是件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
阿珺拧眉,朝着辛夷挥挥手,沉声道,“让她进来罢。”
反正时间还早,虽说今日要去上朝,但也不必准时,还得等江奕和孟家闹腾起来,有人来请她。
所以,还是有时间听戚清和说话的。
“阿姐……”
思绪间,一道柔软的声音传来。
阿珺抬起眉,见辛夷已经领着戚清和进了门。
看到阿珺,戚清和福身行了一礼,旋即,又极警惕地环视四周,见周遭无人,才急急开口,低声道,“阿姐,我今早听到太皇太后和张内侍谈话,说是……说是姐夫的义母
来长安城了,就在方才,还去牢里看了江氏。”
“此刻,应当正在往宫里赶,估摸着午时就会到兴庆殿。”
“听太皇太后的意思,姐夫的义母似乎不同意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