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细微,细微到让人几乎听不清。
好在,此时宫中已是万籁俱寂,春和殿里更是静谧到一根针掉到地上也能够听得见。
是以,阿珺虽然故意将声量压低了,后头的话秦霄还是清晰入耳……
听到她的解释,他手指微微颤动了下,没有答话。
年少时面对阿珺,面对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秦霄始终是自卑的。
尤是与江奕这样一个正正经经的世家子弟,还与她青梅竹马的过去而相比,他更是感到不自信。
是以,纵然心中有过揣测,他却很快就否决。
直到此刻,听到阿珺的答案,他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得可是真的?”
沉默了片刻,秦霄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昏暗的光线下,阿珺抬起眼皮,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黑沉沉的瞳眸里泛起一层乌色的光芒,隐隐之间,阿珺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久违地内敛,那种丝毫不见锋芒,却让她感到冷绝的内敛。
但或许是因为许多事情都有所变化的缘故,此时再面对这样的目光,阿珺忽然没了从前的生疏与小心翼翼,反而似乎从那双凤眼里看到了属于她的驸马的小心翼翼。
真好笑,敢情最初的那段日子,他们两个人都生出了一种对方不喜自己的错觉。
所以,在那段岁月里,无论是她,还是秦霄,都爱得有些卑微。
想到这里,阿珺心理突然平衡了。
“所以驸马,那时
候,不仅本宫怕。”
“你也怕……”
“是吗?”
她将脑袋贴在他胸膛,仰起头与他对视。
这一次,换秦霄挪开了目光。
他没有想到,阿珺会这样坦然。
或许,是这段日子见惯了她被他弄得时常面红耳赤的羞涩模样,此刻被反将一军,加上还是因着翻旧账,秦霄突然有些尴尬。
尤是为自己一个大男人,扯着旧事发脾气而尴尬。
他轻咳了声,没有作答,只别扭道,“时间不早了,早些歇着,明日一早你不还要去大朝会吗?”
“估摸着江家有得闹腾了,这可是场硬仗……”
硬仗?
能有多硬?
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重头戏还得看孟氏,倘若孟氏出尔反尔,她做什么都没有用……
心头想着,阿珺也没有戳破秦霄。
她笑了笑,岔开话道,“行了,我去让人打些水来,还没洗漱就睡下,你也不嫌臭。”
“说得像是你不臭似的。”
秦霄淡淡回了一句,沉静的语气很符合他一贯的清绝姿态,只是即使如此,阿珺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许欲盖弥彰。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从他怀中起身,光着脚便踏出了内室。
冰凉的地板落在脚底,一股凉气从脚心灌至全身,阿珺不由打了个冷颤。
不得不说,今年的天气变得太快,这才十几日的功夫,从盛夏到初秋,连个过渡都没有。
“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