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抹玄色衣袖,眼神扫过被盛夏艳阳折射出刺眼光芒的银白色麒麟纹。
阿珺死死抓着那只欲挣脱的手,声音柔软了些许,“秦霄,对不起。”
“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我承认,我的确是急于离间你与谢明臣决裂。”
“可是……我没想到会对你伤害这样大。”
“我以为,对你来说,我并不算重要,即便是有所利用,你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这话阿珺并未撒谎,纵然她知道秦霄对她有感情,纵然她晓得了他曾冒着丢命的危险为她复仇,但她始终觉得,他的爱是理智的,哪怕这中间有过冲动,但只要有理智存在,就不会看得太重。
况且,她的驸马又从来是那么理性,那么善于隐藏没有太多情绪的一个人。
阿珺顺着衣袖握住了他的手,又抬眼望向秦霄侧脸,望着他眼尾淡淡的红,又继续说,“驸马,你别生我气好吗?”
“要不,先去后头休息会儿罢。”
说着,阿珺索性拉着人往花厅后头走去。
这座宅院是此处除了几间主人房外,陈设最为精致的地方,不仅前头有个像模像样的花厅,后头还置办了两间供作午休的内室。
虽然床上没有铺曼陀山庄那样名贵的冰丝裀,但也是有一两软塌的。
说实在的,阿珺是想着陪秦霄回寝房里去休息的,可他们两个人住的那间院子与这处离得实在有些距离,倘若
她是个寻常人还好,偏偏她是个不太认路的,昨儿夜里才到这里,方才过来还是青羽带路。
这会儿要是折返回去,待会儿再回来还得让人带路,那就露馅儿了,但要是她自己再来这花厅,她定然是找不到的。
但倘若是让秦霄一个人回去,阿珺又有些不放心。
既不放心他的情绪,也不放心他的态度……
尤其,他出门时,还可能会碰上江舒萍父女两个。
她倒不担心他会对江舒萍生出怜悯之心,毕竟此刻她的这个驸马对他那位义母已经心生芥蒂,至于所谓义母的恩人,自然不会生出半分怜惜,倒是很可能把江家父女杀了泄愤……
思及,阿珺眉头微皱,又用力拉了一把。
然而秦霄并没有动弹,他脚下像是生了根,任她怎么都拽不动,他的脸上也没有表情,阳光撒在他轮廓间,衬得他原本就空洞的眼眸更加空洞了。
他像是一尊泥塑,巍然不动地立在那处。
良久,再次拨弄开了她的手,讥嘲眺了眼远处空无一人的院落,又回头冷冷看着她,说,“玉娘,你这般哄着我,拽着我。”
“是不是怕我出去撞见了江家父女,一气之下杀了他们泄愤?”
“……”
不得不说,她这位驸马,委实很会洞察人心。
阿珺此刻正是满脸的关怀与温和,被秦霄这么一问,她顿时有些心虚。
她自认不是个好人,除却父亲母亲和阿弟以外,对于旁人,她惯是很
难付出太多感情。
饶是当年对江奕,她也是有所防备。
在后头利用对方时,她也并未感到歉疚,毕竟说到底是对方先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