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珺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秦霄。
然她眉头却是紧拧,有些犹豫的看了他眼,说,“驸马,你这么一说,本宫也突然想起件事来。”
“就是不知……当不当讲。”
“这要说出来,多少有些挑拨你与谢明臣关系的意思。”
其实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挑拨不挑拨也没有任何意义。
身为邺朝的长公主,她挑拨两个反贼也很正常。
但阿珺到底还是不太确定……
她虽身在皇家,虽自小就在腥风血雨中成长,但身为父亲最宠爱的女儿,她打小就是在父母的恩爱里长大……
她的父亲是邺朝唯一一个只有一个皇后的帝王……
即使这期间,因着被崔雁君算计,与崔雁君当时养在身边的一名宫女有过一夜,诞下了一个女儿,但在父亲的眼里,无论是那个宫女还是那个女孩,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名分也不愿意给。
到了最后,那宫女封妃的美梦破碎,死在了那间简陋的屋子里,父亲也没有多看一眼。
这对于那宫女和那个孩子来说或许过于残忍,但对阿珺,却代表着父亲对她和母亲,弟弟,独一无二的爱。
阿珺是享受过亲情的人,是以,她也十分明白秦霄的感受。
他在危难之际被谢明臣和姜夫人带回了家,他们养育他,教给他本事,又让他做起了岭南军的少主,真真切切把他当做儿子来养,对他而言,他们就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所
以,或许被算计,或许知道一些真相之后,他也还是会残存一丝感情,还会对他们抱有一丝希望……
如此一来,即便是策反,他还是会摇摆不定。
她若想要他彻底的站到她的身边,就必然要让他对岭南那头彻底失望。
仅仅只是算计秦家,算计她还不够分量。
倘若,他们算计到他秦霄的身上来,那才是真正的诛心……
阿珺蹙眉凝着秦霄,试探性地探究他眼底的眸光,低低又唤他道,“驸马,本宫觉着,谢明臣恐怕不仅将老国公和李将軍算计了进去,他大抵…将驸马你一并算计了进去……”
“你可还记得,先前他称崔雁君和庆王以万两黄金为酬劳要我性命,于是,他派了你来,他明知你与我有过一段,为何偏偏还派你?”
阿珺一边说着,一边悄然打量着秦霄,看他一脸木然,似没有什么表情,继续又分析道,“你别怪本宫说话难听,依着本宫浸淫朝堂多年的经验,本宫觉着,他是在试探你……”
“一来,他不信任你。二来,他想利用你让秦家牵扯其中。或者,他是觉得秦怀礼的分量还不够,毕竟秦怀礼也只能够牵连秦家。”
“可驸马你就不同了,你不仅是秦家真正的嫡长孙,亦是李氏的外甥,你的几个舅父,个个骁勇善战,在封地,在朝中也都各自占据重要地位,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若你母亲想要保住你,必然
会求助于你的几个舅父,故而,李氏也会被牵连其中,到了最后,说不得也要被迫上了岭南军的贼船。”
挑拨离间,连带着往人伤口上撒盐,阿珺惯是很会。
这么一番出口,换成是她自己,都要难受死。
阿珺有些不忍,可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到底还是收起了那份不忍……
话说完时,她看到秦霄冷沉的面容变得更冷。
他那双从来冶艳的眼眸更是变得空洞无光,甚至,连他从来冷绝如神明的气质,也似突然凭空消失。
他似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面无情绪地看着脚下,绣着麒麟银纹的黑色靴子。
那银纹代表着曼陀山庄,却也代表着岭南暗卫。
要说哪里不同,不同的是,在岭南暗卫的眼睛里,他是少主,而在曼陀山庄众人眼里,他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