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
要说不在意那都是违心话。
不过,要说在意,阿珺也没有太过在意。
又或者说,已然落到这个地步了,在不在意都没有什么分别。
只要他秦霄纳的那个不是江舒萍,是谁也都无所谓。
阿珺承认,她是爱秦霄的。
可比起有些东西,那份所谓的爱情实在微不足道。
之所以这些年来那样执着,那样不甘,或许有很大部分缘由是因他与江舒萍订婚。
她不允许江舒萍得到幸福,更不会让江家和秦家联姻。
她要的是夺走江舒萍的一切,令江家万劫不复……
当然,这些话,阿珺并不会说出口。
因为无论秦霄对她是怎样的感情,身为一个男人,且还是威震朝野内外的小鬼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医,他定是容不得她将他当做报复工具的。
哪怕,这份利用了掺杂了复杂的情爱。
是以,阿珺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她沉吟了片刻,抬眸看着秦霄,探究的语气,淡声反问他,“驸马,本宫在意与否,于你而言有什么分别吗?”
“好像并没有罢?”
阿珺勾起唇,讥嘲的笑了声。
她的眉眼里仍旧是沉静而平和的,话毕,又指了指仍旧挂在秦霄腰间的那枚汉白玉雕琢而成秦家信物,说道,“何况,你现在已经认下了秦家嫡长孙的身份,身为靖国公府的子嗣,李家的外孙,你确定你一辈子都不会纳妾?”
“即便不是为了美色,但凡你要去与那
秦肃争夺,也少不得联姻……”
“虽说那秦肃是个假货,可据我所知他娶的乃是方家的女儿,方家也算是京兆大姓了,再者,方家与庆王府也贯是来往密切。”
“说得难听些,你们秦家根本不在意血缘,在意的是谁能带来为这个家带来更大的利益。”
“谁能带着这个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那么,谁就是将来的家主。”
“而驸马你虽有着小鬼医的盛名在外,可其实说到底,你这层身份之所以具有威慑力,还有一层缘故是因为神秘。倘若你暴露了身份,会得到器重不假,但同时也会树敌,那些曾经遭到你威胁,暗算的朝廷大员,譬如……江家,他们岂会咽下这口恶气?他们抓不着小鬼医的把柄还不抓不着你靖国公府嫡长孙的把柄么?”
“到了最后,无论是为了混淆他人视听,还是拉拢京兆贵族,你必然是少不了三妻四妾的。”
“所以,本宫在意不在意又有何分别?”
“况且,本宫与你早已经和离,在这山上说话尚且管用,等到了外头,我便是在多管闲事……”
冗长的一番话,不仅将他死死钉在了靖国公府嫡长孙这个位置上,还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要不是他平日里见惯了勾心斗角,恐怕就让她给绕进去了。
秦霄手里捏着茶碗,捏得咯咯作响,一双黑眸冷冷直视着他面前满嘴糊弄的女子,忍不住被气笑了。
“玉娘,你绕我呢
?”
“你瞧我像是个傻子吗?”
“……”
的确不像……
但就算不傻,换做旁人也早就让她给绕进去了。
譬如朝堂里那些整日嚷着牝鸡司晨有违天道的迂腐老头,也算是学富五车,见多识广了,但往往被她绕一绕,就会绕糊涂……
倒没想到,她的驸马定力竟这样强。
阿珺有点尴尬,也有点绝望,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她想要逃出这座铁桶一般的牢笼怕是可能性很小。
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阿珺叹了口气,伸手摘下秦霄腰间那块玉牌。
没趣儿地道,“驸马你比朝堂上那些糟老头子也难骗多了。”
“既然如此,玉牌就还给本宫罢,说不得哪天我逃出去还能拿来换个百八十两金子,到底能把路费和住宿费给凑齐了,不至于被饿死在半道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