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抓出一把铜钱,约摸有十来个,塞到差役手里。
差役回头看向李千,李千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拿!
差役得了准许,很快向排队长龙走去,隔几十个人喊一遍。
张十走到负责文书的吏员面前,看他登记完一个,示意他停下,让他把需要登记的条目在纸上列出来,姓名,后面空五字,年龄,空六字,性别,空二字,籍贯,空一行,事由,空两行,手艺特长,空两行,所有条目规范出固定文本格式,最下面写上数字,横线,壹!
陆续有识字的人走到李千处等待,张十拿着这张最原始的表格,安排这些识字的人按照这个格式抄写。
“最下面一行不抄写,每人十个钱,不白干。”
每个人面放一摞,正好十枚铜钱。
“这就行了?”
“还不行!只是准备工作。”
三人沉默等待,看着陆续有人脱离队伍走过来,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去喊话的差役出现在视野里,张十知道已经喊了一遍,再次开始安排:“写字较快的出来,写的慢的抄写表格。后面来的,每人也是十个钱,不算酬劳,拿着买个饼子吃。”
一个钱袋子递给回来的差役。
差役明白该如何做,掏出钱来,每人给十个。
“让咱们的吏员站一旁看着,抄写较快的坐下,每人一桌,按表格的文字问话,各位文书兄弟前面盯仔细一些,该怎么写,教会他们!不会写的字大声问后面的文书兄弟,好了,开始吧!”
第一份登记表填写时出现各种问题,有字不会写,事由过于复杂,年龄不知道,哪年生的也不知道,问几口人,一说就哭。各种预先没想到的问题,甚至性别这种问题都有说错的。
“李兄,六哥,我去吃一口,你们看着点儿,等会儿他们手头熟稔了就会快起来。对了,”
凑到二人跟前,小声说道,“这些会写会画的别放走,都是宝贝,能收拢起来就收拢起来,平时给衙门干点活儿很好用的!”
“好,你先垫吧垫吧!胡子,你跟他去,排队领太慢了!”
刚才喊话的差役叫胡子,指引着张十进城。
二人看着张十进去,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
“小马,你说他真是边军?怎么感觉像个老军需!不像前军。”
“他跟我吹,一天拿十级,冲锋陷阵的大将都不敢吹这么大!”
“没觉得他有什么血腥气啊,真这么吹的?”
“真的!”
到达粥棚,依旧在排队,不过张十不需要,到最前面端一碗盛满粥水就走,找了一圈,找到十一和十三,蹲在一边,小心的喝起来。
“哥,咱能在应天落下跟脚吗?”
十三好奇的问道。
“当然可以,吃口饭而已,哪儿都活人,王,来活儿了!”
一队流民模样的人刚才还在排队领粥,此刻一窝蜂的朝着城墙马道冲去,纷纷抽出兵器。马道上此刻正有人下来,看头面应该是十几个官家女眷。
“咋啦哥?”
张十扯出一条黑巾蒙面,抽出随身的军刺,小声说道:“你们躲起来!”
很快冲到冲锋的人群后面,矮着身子,朝着一人腰眼就是一下,两步挪移,朝着另一人又是一下。前面的人与护卫已经接上火,叫喊声呼救声大起,周围的官兵迅朝此处汇集而来。
张十心里乐开花,我这是在捅人吗?不是我这是在拿落户名额,哈哈哈……王,吃我一击吧!一尺多长的军刺捅进一人腰眼,迅拔出,血液不要钱一般流出来撒满地面。
李千和马六并排狂奔,朝着马道冲来,看着尸横满地的马道不由得脸皮直抽抽,他俩一眼就认出那个蒙面人是谁,尺长的黑棍棍一捅一个准,一捅倒下一个,马道下面此刻已经仿佛水洼一般,鲜红的血液汇聚成溪流,踩上去黏腻腻的,有点粘脚。
几个反应过来的刺客迅回身朝着张十冲来,张十快步退避,不与他们正面接战,得着机会便朝人肚子捅一下,滑溜至极。
李千马六领着人长矛猛刺,将追击张十的刺客捅死,快向上冲,与上面的护卫合围,灭杀刺客。
张十蹲下,在一个尸体身上擦掉军刺上的血,朝着粥棚后面的小巷子跑去,很快消失在周围惊慌的视野里。
三人再次汇聚,十一把碗递给哥哥,悄悄问道:“哥,刚刚好,不烫嘴。”
“哥,城里杀这么多人,不碍事吧?”
“没事,走,端着碗看热闹去。”
城墙马道混乱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许多人去打扫战场,泼水洗地,即便洗了好几遍,血腥味依旧浓重无比。
三人觉得没吃饱,重新混进人群里领吃的,排许久队再次领了半碗粥水,端着躲到一边小心的吹着,慢慢喝起来。
吃个半饱,日头正中,晒的人暖洋洋的,三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巷子口,躺在墙根睡午觉。
像他们这样睡午觉的人随处可见,流民没地方去,只能随便找个地方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