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车马停在巷口,一个年轻女子下车走上前来,在三人面前停下,轻咳一声,三人睡的迷糊,根本不为所动,女子只好拍了拍张十一的头。
“啊……咋啦?”
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女子低头,看到张十鞋帮上还有血痕,明显是踩过血洼形成的,此刻黑漆漆的,浓重的血腥味做不了假。
“醒醒,醒醒……”
三人眼睛血红,迷迷糊糊睁开眼,显然是刚睡着,眼睛充血,一路上没休息好,此刻温暖舒适正适合好好睡上一觉。
叫了几声,三人还是低下了头,张十的呼噜已经清晰可闻,女子无奈,只能先回马车回话。
“主子,此三人困倦,叫不醒!”
“嗯,给李千传话,让他好好照看此人!”
“是,这就让人传话。”
“回宫吧!”
“是!”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皇宫行去。
困是真的困,醒也真的醒过来了,只是张十不想跟别人牵扯太深,尤其是认出了这些人是谁,尽量保持低调。
洪武年保命法则第一条,不要做官!
在城里转了两天,看了几处房产,问一遍各地房价,确切说是地价,比之后期繁荣几十年后有着巨大价格差距,如今山河初定民生多艰难,拿下一片地也花不了几个钱。
通济门瓮城还在建设,李千带着圈了城内一片地,约有四五亩的样子,各处都有明显的分界,显然他是有经验的,不过圈这么大是什么意思?这几亩地的地面上原本是有房子的,因为打仗和建瓮城的缘故拆得七零八落,多数地方只留了个地基,或者就是一小截土坯,看上去豁豁牙牙,凌乱不堪。
“李兄,我们就是想弄个小地方落个脚,圈这么大一片地,额……我一共就有一千两银子,全砸地皮上,我们仨可就没饭吃了!”
“够了,相看许多家,你晓得地皮不值钱,四亩七分地,收你四百七十两,比其他地皮确实算是贵了,不过嘛……”
靠近张十,低声说:“那日你毙掉二十余刺客,解了嫂……额,皇后娘娘的围,你小子算是掏着了,以后应天城没人敢动你一根毛,这片地是宫里女官特意传话给你安排的,一是离内城不远不近,二是够大,让你兄妹住得宽敞些,别看咱老李卖你贵了,以后会更贵,你用不着的地方建了小宅子,一转手就能换成钱。”
“不是,这片地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以后必然是公卿大臣宅邸选之地,上朝方便,你的意思是让我等着被大臣攻讦,然后灰溜溜的让出去?”
“你看看你,急个啥,有人保你怕什么?再说了,也没让你全用上啊,留一小部分,其他的等地价上来,卖了便是……”
“咱去外城寻个地方不行吗?非得跟陛下做邻居吗?真的烫屁股,真的!”
“你看看你又急,先不说这个,我带你领户籍,有了户籍,你以后就叫张大顺了,还是二壮,三喜,哈哈哈,你仨的名字真喜庆!”
张十快步跟上李千,忧心忡忡的说道:“李兄,既然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那我能不能找宫里那位打个商量?!”
“你想商量啥?”
“额,借十万两银子……”
这次还李千着急了,赶忙停下,抓住张十的手,喊道:“你疯啦!十万两,那不是十万钱,皇后娘娘真敢给,你真敢要?”
“敢要,签字画押,一年一万利钱,两年结一次利钱,两年后,若是皇后需要,我可以本息全清,不需要则可以每一年结一次息。”
“你胆子太大了,这都敢说!咱……咱……服了你了!”
“平生不爱杀人放火,只因没有修成正果,若有一日乘风起,十万银子……额……十万银子……”
李千看着张十挠头的样子不由好笑,只能先撇下这事儿,跟宫里商量一下。
朱元璋看着递过来的条子,不由得怔愣,沉默许久才说道:“咱是不是对手下太纵容了,这是人话吗?”
马皇后接过女官手里的条子微微一笑,说道:“此事并不荒唐,其因有二,一,那日于城墙上观瞧,此子有管家之才,钱为何物,乃为人所持,管人必能管钱。二,此子杀性颇重,手段之狠辣,军武之中亦多有不及也,让他随意跑了,必是大患,以一地万钱养之,可安其心,或可后用!”
“罢了,罢了,按你的意思办吧!咱不管!他一无名小卒张嘴便是十万两,他怎么敢的!”
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显然有些生气。
“着内府提十万两给他,利钱就不必了,两年后年关前归还即可!”
“秀英,你还真给呀,咱家里没钱啦!”
“不如打个赌如何?”
“你咋还赌上了!?”
“我赌他用不了两年便能起势,你可知沈万三?”
“又一个沈万三?”
“怕是不止如此,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趁其尚未迹,当下一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