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咬着唇不发一语,大概是在怪罪他这个罪魁祸首了。
他只好讷讷道:“……我去找些药油来替你擦。”
还未起身,她突然主动圈住了他,不许他站起,自己去与他额间相抵,红唇蹭过脸颊,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早安,谢辞。”
她肯如此亲密待他,唤他姓名,想必是认可了他,接受了他复生归来的这个事实。
他心头最后一点阴霾散去,郑重地回吻着她。
“早安,绾绾。”
*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谢辞替她一件件穿好衣服,铺床叠被,开窗通风,又把她抱到了妆镜前。
她什么也不必做,被和煦的春风一吹,身子又惫懒起来,没精打采地看向镜中人。
她的发丝如黑亮柔顺的锦缎,直直垂落到腰际。他思考了一下,今日的确也没有什么要事,不如绾个复杂一点的发式,她看着漂亮,自己也开心。
花费的时间太长,故而
等到他完成作品,她已经昏昏欲睡。若是没有他扶着腰际,只怕要东倒西歪了。
上妆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做过,其实以她的容貌,完全不必麻烦,眉不描而黑,面不敷而白,只需要稍加点缀,就是个玲珑绰约的美人了。
于是他指尖沾了一点口脂,轻点到她的唇上,檀口轻启,朱唇未动已闻香。
就在这时,她身子一歪,唇瓣堪堪擦过他的手,让未及抹匀的口脂都蹭在了自己的脸上。
因着动作轻柔,她也没有发现异样,兀自熟睡过去,而他则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像一只花了脸的小猫咪。
没关系,可以补救,他心想。
于半开的窗前,树影婆娑里,少年就着微风,去吻她面上多余的口脂,连自己的薄唇都染上了绯色。
他的气息贴上来时,半梦半醒之间的楚绾绾并不知道他是在给她点唇。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在吻她,她还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回应着他。
若是他喜欢和她亲近,就说明他也不再生她的气。那可实在是太好了,嘻~
*
相比于谢辞,楚绾绾更无事可做,见他要着手修缮四相琵琶,指挥他提前将屋内软榻搬到檐下,自己则倚在上面,遥遥望着他。
手边是盛着芙蓉糕和各色时令鲜果的小碟,她吃得不亦乐乎,果然任何人都不会像他这样,贴心地照顾自己。
很快,她便把自己塞得如同一只小仓鼠,两腮鼓鼓囊囊的,直到司隗的
魂魄飘过来,虚虚地“坐”
在她身边。
她这才三两下咽下口中的食物,转而去问她:“你怎么出来了?”
既为魂体,畏惧阳光,不该在白日主动显现才是。
司隗指了指树下:“谢辞说要修复四相琵琶,让我和阿昭先出来,避免误伤。”
她顺着司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纪昭也出来了,正在一旁看着谢辞干活。
四人都在,这情景极是温馨,她不由自主一笑,见到司隗,心中却想起另一桩事来。
“司隗,我……见到连淮了。他如今成了魔,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要来寻你,四相琵琶就被他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