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地轻轻震动,远处烟浪翻卷,火舌熊熊蔓延,如翻滚的巨浪,扑!火气蒸腾的水雾,怒吼般冲了过来。
雪烟在热浪中化作雨雾排山倒海般翻腾,眨眼到了跟前,松鼠手中松果掉落,它飞窜入林中逃离时,见到黑衣的人影风驰电掣。
是人类。它又听到后方夹杂着无数惊声震呼,不觉甩甩尾巴,赶紧逃开
。
“陛下!不可。”
“殿下,殿下!穷寇莫追啊。”
两道苍老的公鸭嗓急切地响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踏荒原的声音。雪雾弥漫,火光冲天。
一金一紫两道身影宛如流星,飞起在艳丽火舌蔓延的最前方,灵润在他们周身如雾荡开。
紫衣的青年却又还要更快,他周身灵雾忽然化作火光,身影在火光中腾空飞跃,凌厉纵空旋转,人便如离弦之箭,自上而下,手中青色大剑剧烈地朝奔跑的黑色身影斩下。
那一剑似能劈山,剑气纵横,隔空在森林留下深深裂痕。
“来得好!”
黑衣人纵声长笑,他奔行的足迹虽然凌乱,回身大剑迎击这一剑却异常刚猛。
噌!
刺耳的刀剑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散开的剑气,将周围森林削平数里。
黑衣人踉跄后退,鲜血自口中狂涌。他的黑剑自手中掉落了下来。
“八叔!”
公西子雅又气又恨,来的好什么,他这一剑几乎只用了三成力气,八叔却已经无力抵挡。他胸口有一种十分狰狞的伤口,似乎是南部巫族的某种邪恶功法。这功法使得八叔此前三年大放神威,杀得大齐差点没了回手之力。却在近一个月,八叔在战场突兀吐血晕倒,使得南部巫族各部人心大乱,之后大齐抓准机会层层推进战场,从而有了今日几万里红叶森林这场决战。
看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八叔,公西子雅心中恨怒难当,八叔
,你为何要叛!心底的话恨不能脱口而出,却在对上八叔那清冷悲凉的眼睛时,他只觉胸中闷痛。为何要如此自寻死路,竟不惜串通南部各部巫蛊蛮族与父皇为敌。
“百花谷,上古时期此地是百花谷。化圣成仙之地!”
听到八叔如此喃喃自语,公西子雅看过去。八叔的视线遥视虚空,目光迷离,却又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愁绪和柔情。他呼吸很重,灵力紊乱逸散,胸口被剑洞开的窟窿一直在汩汩冒血。
公西子雅只觉心中更闷,他手指抚向戒指,试图取出一粒疗伤丹。
却是如此虚弱的八叔,竟法指飞动。
青灰的结界,瞬间将此处小空间笼罩。背后甲胄声响轻动,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父皇!”
公西子雅眼看结界将他们父子三人笼罩,心中不觉涌起不祥之感。莫非八叔打着的主意,是要与父皇同归于尽!
谁知父皇却浑身安宁,他甚至砰地摘了甲胄和披风,缓缓迈步而来。
八叔这方也没什么动静,他面色苍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周身灵润已快要全部消散。
他已快要死了,但他却兀自浅笑着。“三哥!”
“哼,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临终前,让我看一眼仙皇剑吧,三哥。”
八叔这话近乎有些撒娇。
仙皇剑三字一出,公西子雅不觉心中一跳。供在重羽宫中的仙皇剑,是国之重器,父皇不可能携带在身。
父皇对这话果然无
动于衷,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八叔。
良久,才淡淡地道:“那事过去如此多年,你竟还没忘。”
这话让人不明所以,八叔的回答更加让人莫测。“三哥,难不成你忘了?当年你不也…”
八叔一口鲜血涌入喉管,堵住了其后的话,这明显是父皇灵力施为。这让八叔面色异常痛苦,但他却像个疯子似的笑得极为畅快,这使得他血流不止,面色由白转青,已没有了人色。
渐渐地,他笑不动了。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用吗?三哥。”
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瞳孔在扩散。
公西子雅知道八叔此时应是看不见什么了,但他却仍旧盯紧着父皇的方向。
直到父皇沉重地摇摇头。“没有。”
八叔这才唇角微微扬起,按住胸前伤口的手耷拉下去。
“仙儿…”
仿佛听到他最终念叨着这两字。
“八叔。”
公西子雅手指探查八叔的脉息,发现已经不再跳动,心下不觉凄然。
父皇从一旁走近了两步,垂眸望了一阵。随即又望了望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