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伴伴那厮又催促起来,并且有意朝这个方向靠近。
林中芊芊的灵润顿时冰冷起来。
公西子雅只好站起身,与月月这娃儿作别。
他走出林子的时候,听到身后小女娃嘹亮的声音。
“男子汉大丈夫,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一定要回来哦!”
“臭丫头!”
公西子雅听了这话,不觉满面笑容回头。芊芊又在揍孩子,那娃儿抱着脑袋扭来扭去地喊疼。
她那嫣红的面色让他心底恍如化开了一般,不觉动情道:“芊芊,此生绝不负归期。”
“谁要你的归期,快走!”
芊芊抱起孩子,手揣小老虎,嗖地就冲进去林子,眨眼绿衣的
身影没了踪迹。
“殿下!”
黄伴伴又在唤他,并且已经到了树林边,正探头往里瞧。这老货总爱窥探这些。
公西子雅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转身带着黄伴伴他们离开。
直到去了很远,才见到芊芊立于雪松之巅的绿衣身影。
一经被他看见,芊芊就立即有些不自在地转身要走,但还是停下来。
“万事小心!”
灵润传音此话,不等他视线与她对上,她这回转身消失,应是不再送他了。
公西子雅只觉周身仿佛多了一种责任,虽然沉甸甸的,但内心异常安宁。他也有要好好守护在羽翼之下的人了!
寒风卷起衣摆,雪花在风中飞舞流散,公西子雅顺风向南。“我们走。”
他含笑的目光渐渐冷凝庄严,一行人渐行渐远,消散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慕容芊芊回到房中,好一阵内心才安静下来。
月儿从隔壁屋子跑到门廊喃喃说着“雪下好大了,虎子”
,说完,这娃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显得有些寂寥。
不说月儿,就连她也略有所感,这小庄园莫名有些空寂了。
低头擒住妆台上的白玉发簪在手,白茶的玉雕莹润美丽触手温润,其内灵润流动,是一件极佳的防御法宝,难得还如此秀美。公西子雅出院子门时,灵润微甩,有什么弹指一挥去了她屋中。
却原来是一支发簪作为临别之礼,送至了她妆台。
这个公西子雅!
慕容芊芊摩挲着手中簪子。她的
计划,这一回应是成了吧?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实则内心十分安宁。那人三年后,一定会回来接她们母女俩进宫,她很确信。
有那么片刻,心底浮现十六岁时隔着花露见到的公西子雅那张脸。她心中暗笑,若是那时便与此人相识相知…她又很快摇摇头,暗笑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母后曾言,男子薄情,他们的情意是这世间最不可信的东西。三年后,公西子雅哪怕迎娶她回宫,也不过是一良悌,她亡国公主的身份,注定不能为正妃。公西子雅以后一定会迎娶正妃,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她也会在得到雪灵枝后,带着月儿脱离宗主和皇室,远走高飞。
她和此人的缘分,便只能是如此了。
收起玉簪,慕容芊芊走出房门时,内心已又恢复宁静。
自打公西子雅在风雪飘零的冬日离开银叶山庄后,慕容敲月每日学学认字,又在慕容芊芊教导下学习慕容一族的功法。等篆体字认个七七八八,搞懂了‘绵绵飞柳’的内容后,她恍然发觉,这功法与慕容一族的白虎神功竟然有些相似,但也有些许不同。
她便两种都练了练,也没感觉这《仙法》神功能让她修为一日千里,两种功法修炼速度相差无几,只略微有一两个穴位运转不同罢了。
那她也没管,都练练总没错,反正闲得慌。
如此从冬到夏,又从夏到冬。
一年过去了,公西子雅没回来。慕容
敲月心想,看来这人要办的事应该有点棘手。
很快,春红柳绿,夏荣冬藏,一年又过去了。病美人依旧没回来!
慕容敲月心底挣扎了一下,但她还是觉得,这人要办的事恐怕十分棘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他一定会回来的。
那份感情,怎么看也做不得假,除非她眼瞎。
到了第三年,那人却竟然,还是没有回来!
慕容敲月想给对方找补都找不回来了,心底忍不住怒骂,该死的负心汉。
好在慕容芊芊日常只是修炼修炼,或者出去采采药,再或者偶尔举起手板威胁她练功。除此之外,也没见念叨那个负心汉。慕容敲月因此松口气,还好这位用情不深,要不然不得被气死。
飞雪连天,南部诸州常年炎热,今冬却罕见地降起了大雪。暴雪整整下了十日,将郁郁葱葱的树林裹成琼枝玉叶,到处一片皑皑冰雪。
天色微明,隆冬的寒风呼啸,万物都在沉寂。
森林里早起的松鼠悄然跃上枝头,它寻到一颗躲在松枝下的松果,正抱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