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u盘,“我们在他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现了这个,里面是一些关于‘明远慈善基金会’资金流向的分析报告,涉及很多不合规的操作,其中就有张明远的名字。”
陈昭的心头一震。两起案件,两个死者,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林默然。
他走出实验室,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阳光虽然明媚,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这两起案件,看似是自杀或意外,但现场留下的古训,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死者虚伪的外衣,将他们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道德污点,赤裸裸地展示在世人面前。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道德审判”
。
而林默然,这位一生都在讲授道德与良知的退休教师,此刻正站在审判席的阴影里,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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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专案会议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目前可以确定,张明远和李维的死并非孤立事件。”
陈昭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贴着两张死者的照片,以及那两句出自《论语》的箴言,“凶手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对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道德败坏的人进行‘审判’。他熟悉古文,了解死者的秘密,并且能够精准地利用他们的弱点,制造出看似自杀或意外的假象。”
他指着白板上的照片,“张明远,表面是慈善家,实则利用基金会洗钱、压榨员工;李维,学术明星,却靠造假骗取经费,打压学生。他们都是法律暂时无法制裁的人,但他们的道德污点,却被凶手用这种方式公之于众。”
“队长,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替天行道?”
一名警员忍不住问。
“不。”
陈昭摇了摇头,“这不是正义,而是以正义为名的谋杀。凶手在享受这种操纵人心、审判他人的快感。他留下古训,不是为了警示,而是为了炫耀他的‘智慧’和‘道德高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怀疑,凶手和云昭中学有很深的联系。张明远是名誉校董,李维是校友,而他们背后,都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林默然。”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林默然?那个退休的语文教师?”
“他不是和案子无关吗?”
陈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昨晚见过他。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用孔子的话告诉我,‘德之不修’不是判决书。但今天李维的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他将那本《论语》的照片和u盘的资料投影到屏幕上,“李维的书里,有林默然的赠言;而李维电脑里,藏着指向张明远罪行的证据。这两起案件,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而林默然,可能是那个手持地图的人。”
“队长,你的意思是,林默然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小王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
陈昭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但我能感觉到,他隐瞒了很多事情。他就像一本合上的书,你以为你读懂了他,其实你只看到了封面。”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继续排查林默然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和张明远、李维的交集。另外,重点监控云昭中学的其他校友,特别是那些在社会上有影响力,但道德上可能存在污点的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会议结束后,陈昭独自站在白板前,凝视着那两句古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林默然昨晚说的话:“点亮一盏灯。”
道德的火炬,究竟是谁在点燃?它照亮的,究竟是黑暗中的罪恶,还是点燃火炬者那颗被仇恨和偏执扭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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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陈昭再次来到了林默然居住的小院。
老人似乎料到他会来,并未表现出意外,只是默默地为他泡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如同昨夜一般,但两人之间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李维死了。”
陈昭开门见山。
林默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将茶水倒入杯中,“我听说了。真是可惜,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他在实验室里留下了一句话,”
陈昭的目光紧紧盯着林默然,“‘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您觉得,这句话是在说他吗?说他知错犯错,还是说他至死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