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固定装置检查完毕,合格!”
……
一道道报告传来,佩德罗在清单上一一打钩。最后,他走到陈翊面前,郑重行礼:“主公,‘破浪号’全船检验完毕,符合远洋航行标准!”
陈翊点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列队的水手。三百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和新秀。他们眼中闪着兴奋、紧张、期待,但没有恐惧。
“诸位,”
他开口,“半年后,你们将驾驶这艘船,前往从未有人到过的海域。你们可能会遭遇前所未有的风暴,可能会遇到凶残的海盗,可能会在茫茫大海上迷失方向。现在,我最后一次问:有谁想退出吗?”
无人应答。
“好!”
陈翊提高声音,“那我们就立个约定:去时三百人,回时,也要三百人!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
三百人齐声高呼。
下水仪式结束后,陈翊在“观海台”
召见远洋船队正副指挥。正指挥是陆梭,这位老将在东海战役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副指挥是耶律宏,他不仅勇猛,还通晓多族语言,便于与异邦交流。
“这是初步规划的航线。”
陈翊摊开一张巨大的海图,“从萨摩出,经琉球至占城,在此补给。然后穿过南海,经马六甲海峡进入西洋。之后沿海岸西行,目的地是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标注着“天竺”
的地方。
“天竺……”
陆梭沉吟,“听说那里有数十国,语言、风俗各异。我们以什么身份去?”
“商队。”
陈翊道,“但又不是普通商队。船上有学者,要记录风土人情;有医师,要收集药材医方;有工匠,要学习当地技艺。贸易是手段,学习才是目的。”
耶律宏问:“若遇阻挠,甚至攻击呢?”
“先礼后兵。”
陈翊正色,“我们带足礼物,见国王赠王礼,见酋长赠酋礼。但船上四十八门炮不是摆设,若有人想抢,就打到他不敢抢为止。记住,九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两人领命。陈翊又交代了许多细节:如何应对疾病,如何保存淡水,如何与土著交易……事无巨细,一一嘱咐。
最后,他取出三封信:“这三封信,用蜡封好,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只有在我亲笔手令下才能打开。”
陆梭接过,感觉信封很厚:“主公,这是……”
“万一。”
陈翊轻声道,“万一你们回不来,或者我出了什么事,就按信中所说行事。记住,这三封信,关系到九州的未来。”
气氛陡然沉重。陆梭和耶律宏对视一眼,郑重将信收好。
“主公放心,”
陆梭单膝跪地,“臣等必不辱使命!”
腊月,年关将至。
九州各地都在准备过年,但萨摩城的气氛却有些异样。远洋船队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水手们在进行高强度训练,学者们在恶补天竺、大食的语言风俗,商人们在核算货品清单。
更让朝野不安的是中原传来的消息:蒙古铁骑已渡过黄河,汴京危在旦夕。金国末代皇帝完颜守绪(完颜宗弼之子,在父亲死后被残余势力拥立)出“哀诏”
,向各国求援。但西夏闭门不出,南宋犹豫不决,东海诸国……更是鞭长莫及。
这天,陈翊正在批阅奏章,阿星匆匆进来:“主公,南宋使者到了!”
“哦?”
陈翊放下笔,“来的谁?”
“礼部侍郎史弥远,还有……杨太后特使。”
陈翊眉毛一挑。史弥远是南宋权相韩侂胄的心腹,杨太后则是当今宋宁宗的母亲。这两人派系不同,却一同前来,有意思。
“请到承天殿偏厅,我稍后便到。”
偏厅里,两位使者已经等候。史弥远四十来岁,白面微须,一副文人模样;杨太后特使是个老宦官,姓董,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见陈翊进来,两人起身行礼。史弥远拱手道:“外臣史弥远,奉大宋皇帝、韩相国之命,特来拜会陈将军。”
董宦官则尖声道:“咱家奉太后懿旨,问陈将军安。”
陈翊在主位坐下,示意二人落座:“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见教?”
史弥远开门见山:“陈将军,如今北虏(蒙古)猖獗,金国将亡。我大宋欲趁此时机,北伐中原,收复故土。然水师薄弱,恐难渡江。闻将军水师雄健,战舰精良,特来相求:愿借战船百艘,水军三万,助我大宋北伐!”
陈翊心中冷笑。借兵?说得好听,怕是有借无还。
“史大人,”
他缓缓道,“九州地小民贫,所有战船不过三十余艘,水军不过万余。百艘战船,三万水军……就是把九州掏空,也拿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