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沉思片刻:“那就再给他点诱饵。传令周文渊,组织一次反扑,要打得猛,败得惨。让完颜宗望觉得,我们是真的想夺回滩头,是真的力不从心。”
命令传下山去。半个时辰后,九州守军果然动了一次反攻。约五百人从山道杀出,直扑滩头。战斗异常激烈,双方死伤惨重,最终守军“不敌”
,再度溃退,还丢下了一面军旗。
完颜宗望捡起那面残破的玄黄旗,终于笑了:“看来陈翊是真急了。传令,全军前进,今日务必攻下鹰嘴崖!”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黄昏时分,女真主力抵达鹰嘴崖下。
最后一道防线设在半山腰,这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通山顶。守军据险而守,滚木礌石如雨落下,女真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大帅,强攻损失太大。”
完颜伦劝道,“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
“我们没有时间了。”
完颜宗望望着山顶,“陈翊的主力随时可能回援,必须战决。”
他调来所有火炮,对准山道猛轰。同时组织敢死队,披重甲,持大盾,强行攀登。
战斗进入白热化。守军拼死抵抗,女真军死战不退。山道上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岩石。
鹰嘴崖顶,陈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传令兵不断报来伤亡数字,他一一记下,却不一言。
“主公,第二道防线快守不住了。”
金永浩满身血污地跑来,“女真疯了一样,完全不顾伤亡。”
“再守一刻钟。”
陈翊道,“然后放弃防线,全部退入主寨。记住,退的时候要乱,要丢盔弃甲。”
“末将明白!”
一刻钟后,守军“崩溃”
了。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蜂拥退入主寨。女真军趁势攻上山来,将鹰嘴崖团团围住。
完颜宗望登上刚刚占领的阵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主寨,放声大笑:“陈翊!你也有今天!传令,全军休整,明日拂晓,总攻!”
夜幕降临,女真军营篝火点点,如同繁星落满山坡。士兵们疲惫而兴奋,他们相信,胜利就在明天。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海面上,一支舰队正悄无声息地合拢。
子时,月黑风高。
金永浩站在“镇海号”
甲板上,望着远处山上的点点火光。他身后,二十艘九州战船严阵以待,其中包括三艘螺旋桨船。
“将军,主公信号!”
瞭望哨低呼。
鹰嘴崖顶,三支火箭先后升起,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全军听令!”
金永浩拔剑,“目标女真舰队,进攻!”
舰队如离弦之箭,冲向停泊在东岸的女真战船。由于主力都已登陆,留守船队的兵力不足五百,且毫无戒备。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九州军迅控制了大半船只,少数抵抗者被迅消灭。不到一个时辰,女真舰队的控制权易手。
与此同时,鹰嘴崖主寨内,陈翊召集所有能战的士兵。
“将士们!”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女真军白日强攻,已是强弩之末。此刻他们在山下酣睡,以为胜利在望。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做梦!”
他剑指山下:“打开寨门,全军出击!金将军已断敌归路,此战,我们要全歼完颜宗望,一战定东海!”
“杀!杀!杀!”
压抑了一天的士气,在此刻爆。
寨门洞开,守军如猛虎下山,直扑女真营地。与此同时,山下滩头也响起喊杀声——那是周文渊率领的伏兵,从隐蔽处杀出,前后夹击。
女真军营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建制已乱,指挥失灵。更可怕的是,他们看到海面上的自家船只,全都升起了九州的玄黄旗。
“船!我们的船被夺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完颜宗望冲出营帐,看到海上景象,眼前一黑:“中计了……全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