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
陈翊眼神坚定,“东岸滩头开阔,利于登陆,但也利于我军反击。我已命人在滩头埋设火药,待敌半渡而击之。况且,完颜宗望生性多疑,若抵抗太弱,他反会生疑。这一仗,既要让他觉得有机会,又不能真的让他攻上山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将士们,此战许败不许胜——但要败得像真败,要让女真人觉得,他们真的是凭本事打上来的。”
金永浩会意:“末将领命!”
对马岛的战备悄然展开。表面上,守军惊慌失措,忙着加固城防,搬运物资,一派大敌当前的慌乱景象。暗地里,每一条防线,每一处埋伏,都经过精心计算。
陈平被安排在鹰嘴崖最安全的地窖中,负责看守文书和部分火药。陈翊临行前特意嘱咐:“平儿,这一仗你不用看,但要听。听炮声的远近,听喊杀的强弱,听胜负的转折。有时候,耳朵比眼睛更明白。”
“孩儿记住了。”
六月十五,午时三刻,女真舰队抵达对马岛东岸外海。
完颜宗望站在“黑狼号”
船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滩头上,九州守军正在仓促布防,人数不多,且阵型散乱。更远处,鹰嘴崖上虽旌旗招展,但显然守军主力都在山下。
“大帅,敌军的防御重心在滩头。”
完颜伦分析,“他们想阻我登陆。”
“那就让他们阻。”
完颜宗望冷笑,“传令,蒸汽船在前,炮击滩头。其余战船分两翼包抄,掩护登陆部队。”
命令下达,四艘蒸汽明轮船缓缓驶向前方。笨重的船身在海上划出白色浪迹,烟囱喷吐黑烟。虽然度不快,但那股不受风向制约的稳定感,依然给守军造成心理压力。
滩头阵地上,守将周文渊放下望远镜,对身边士兵笑道:“来了来了,那四个铁乌龟。兄弟们,按计划,先给他们点甜头尝尝。”
炮声响起。女真蒸汽船开始轰击滩头,炮弹落在沙滩上,激起阵阵沙尘。守军“慌乱”
还击,但炮火稀疏,显然火力不足。
“登陆!”
完颜宗望挥刀。
数十艘登陆艇放下,满载女真士兵,向滩头冲去。第一波约八百人,都是精锐。
周文渊看着敌军进入射程,这才下令:“放!”
真正的火力瞬间爆。滩头隐蔽处的火炮齐鸣,开花弹在登陆艇群中炸开。更可怕的是,埋在浅水区的火药被引爆,水柱冲天,数艘小艇被掀翻。
“中计了!”
完颜拔惊呼。
但完颜宗望反而露出笑容:“果然有埋伏。传令,第二波、第三波同时登陆!从左右两翼绕过去!”
这才是他的真正意图——用第一波部队吸引火力,主力从两侧薄弱处突破。女真水军常年纵横渤海、黄海,登陆作战经验丰富。
战局展如陈翊所料,又不完全如他所料。女真的登陆比预想的更迅猛,更狡猾。两翼守军虽奋力抵抗,但兵力不足,渐渐被突破。
“将军,左翼告急!”
传令兵奔来。
周文渊看了一眼日头:“按计划,撤往第二道防线。”
守军开始“溃退”
。丢弃旗帜,抛下辎重,仓皇向山上撤退。女真士兵士气大振,紧追不舍。
完颜宗望登陆后,看着满地狼藉,却皱起眉头:“太顺利了。”
“大帅的意思是?”
“陈翊用兵,向来诡诈。”
完颜宗望环视四周,“滩头埋伏暴露太早,抵抗太过薄弱,溃退太过整齐……传令,先锋部队缓进,先占领滩头阵地,巩固后方。”
“可是大帅,敌军溃败,正是追击良机……”
“执行命令!”
完颜宗望的谨慎,让战局出现了变数。按照陈翊的计划,女真军应该被诱至第二道防线,在那里再经历一场“苦战”
,然后“溃退”
至鹰嘴崖下。但现在,敌军在滩头停下了。
鹰嘴崖上,陈翊得知消息,微微皱眉:“完颜宗望……倒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主公,怎么办?”
金永浩问,“若敌军不深入,我们的包围圈就白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