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快走!”
完颜拔牵来战马,“从西岸突围,或许还有生机!”
“走?”
完颜宗望惨笑,“船没了,退路断了,四千将士困守孤岛……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他拔出佩刀:“完颜宗望可以战死,但不能逃!传令,全军死战,有进无退!”
这道命令下达时,女真军已呈溃散之势。许多人丢下武器,跪地投降。只有少数亲兵簇拥着完颜宗望,结阵死守。
战斗持续到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上海面时,鹰嘴崖下的战场已渐渐平息。
完颜宗望身中三箭,倚在一块岩石旁,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亲兵。陈翊率军围了上来。
“完颜将军,”
陈翊下马,“战局已定,何必徒增伤亡?”
完颜宗望抬起染血的脸,看着这个年轻的对手:“陈翊……你好算计。”
“兵者,诡道也。”
陈翊平静道,“将军若肯降,我必以礼相待。”
“降?”
完颜宗望哈哈大笑,笑到咳出血来,“我完颜宗望,女真大酋长之子,东海都统制,岂能降你一个海寇!”
他猛地站直身体,举刀向天:“大金的勇士们!随我……”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完颜宗望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陈翊默然片刻,对左右道:“厚葬之。此人虽为敌,但勇烈可敬。”
太阳完全升起时,战事彻底结束。清点战果:女真水军四千二百人,战死一千八百,被俘两千三百,仅百余人乘小艇逃脱。二十八艘战船全部被俘,其中四艘蒸汽明轮船完好无损。
九州军方面,伤亡九百余人,其中阵亡三百。以不足千人的代价,全歼女真东海主力,夺取全部战舰,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但陈翊没有庆祝。他站在鹰嘴崖上,望着东方海面,那里是高丽,是辽东,是女真的本土。
“主公,”
金永浩上前,“东海已定,是否立即回援本州?”
陈翊摇头:“不急。完颜宗望虽死,但女真在高丽尚有驻军,若得知噩耗,可能狗急跳墙。传令,以对马岛为基地,舰队北上,巡弋高丽海域。同时派使者去见高丽二王子王楷,告诉他,女真东海主力已灭,该他履行承诺了。”
“那本州……”
“本州有浮屠和耶律宏,还能坚持。”
陈翊道,“而且,我要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陈翊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西北方。那里,是女真的都城,是垂死的完颜阿骨打,是即将爆的夺位之争。
他在等,等女真内乱的消息。届时,才是真正的决胜之机。
三日后,对马岛正在重建防务,一艘快船从北方疾驰而来。
“报——!”
信使冲进主寨,跪呈密信,“辽东急报!女真大酋长完颜阿骨打,于五日前病逝!四子争位,国内大乱!”
陈翊展开密信,迅阅读。信是察事司安插在辽东的暗探所,详细叙述了女真内乱的情况:完颜阿骨打死后,长子完颜宗干、次子完颜宗望(已死)、三子完颜宗辅、四子完颜宗弼各拥兵马,互相攻伐。其中完颜宗弼实力最强,已控制都城,但其他三人联合反抗,战火已波及整个辽东。
“时机到了。”
陈翊将信传给众将,“女真内乱,无力外顾。东海主力已灭,南海联盟瓦解。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三个位置:
“第一,本州。命浮屠、耶律宏转守为攻,联合藤原秀明,彻底消灭和义势力,将女真逐出本州。”
“第二,高丽。派使者携完颜宗望级(仿制)及被俘旗帜,去见王楷。告诉他,九州愿助他夺取王位,条件是高丽与九州结盟,共抗女真。”
“第三,”
他的手指移到辽东,“这里。派精干人员潜入女真境内,联络反抗势力,提供军械粮草,让他们内斗更烈。同时散布谣言,说完颜宗望之死乃兄弟相残所致。”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出。整个东海战局,因这一场大胜和女真内乱,彻底逆转。
七月初,捷报频传:
本州方面,浮屠、耶律宏得知东海大胜,士气大振,率军出城反击。女真与和义的联军本就粮草不济,士气低落,闻知主力覆灭、大酋长死讯,更是军心涣散。一战击溃,和义被俘,女真残部乘船北逃。大和氏族全境光复。
高丽方面,王楷见九州大胜,果断起兵。在九州秘密支援下,他联合朝中反女真势力,动政变,软禁亲女真的太子,控制王宫。登基后第一道诏令,便是宣布与女真断交,与九州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