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硝烟尚未散尽,陈翊已率得胜之师秘密北上。
六月初六,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海面。二十艘九州战船在夜幕掩护下,悄然驶离占城佛逝港。其中三艘螺旋桨船关闭了蒸汽机,改用风帆,以免烟囱的火光暴露行踪。
“镇海号”
的指挥舱内,灯火昏暗。陈翊、金永浩以及刚归顺的王伦围在海图桌前,图上标注着从南海到对马岛的航线。
“主公,此去对马岛约一千八百里。”
金永浩指着海图,“若全航行,螺旋桨船五日可达,帆船则需七八日。但如此规模的舰队,很难完全隐蔽。”
王伦接口道:“金大人所言极是。女真虽在南海大败,但东海尚有哨船巡逻。尤其对马岛周边五十里,每日皆有快船巡视。若被现,完颜宗望主力必回援。”
陈翊凝视着海图,手指从南海缓缓移到东海,最终停在对马岛的位置。这座岛屿如一颗楔子钉在九州与高丽之间的航道上,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我们分兵。”
陈翊做出决断,“螺旋桨船队全先行,五日内抵达对马岛外海隐蔽。帆船队则走外侧航线,绕道琉球以北,七日内抵达。两路在预定海域汇合。”
“可是主公,”
金永浩担忧道,“螺旋桨船虽快,但只有三艘,兵力不足五百。若提前被女真现……”
“所以要隐蔽。”
陈翊看向王伦,“王先生,你对对马岛守备最熟。岛上有无隐秘锚地?可供小股船队藏身?”
王伦沉吟片刻:“有。对马岛西侧有一处海湾,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名曰‘鬼怒湾’。因暗礁密布,寻常船只不敢入内。但若熟悉水道,可容三五艘船藏匿。昔年我随完颜宗望巡视东海,曾入此湾避风。”
“好!”
陈翊拍板,“我亲率三艘螺旋桨船,载精兵五百,先入鬼怒湾潜伏。待主力舰队抵达,里应外合,一举攻岛。”
金永浩大惊:“主公不可!您是九州之主,岂能亲身犯险?此事交给末将即可!”
陈翊摇头:“此战关键在一个‘奇’字。我若不在先锋队中,如何临机决断?况且,”
他笑了笑,“王先生新降,需我亲自坐镇,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王伦终究是降将,不可完全信任。金永浩会意,不再劝阻。
计议已定,舰队一分为二。陈翊率“镇海号”
、“破浪号”
、“乘风号”
及五百精锐,由王伦引路,直扑对马岛。金永浩则率十七艘帆船,绕道而行。
临别前,金永浩郑重抱拳:“主公保重!七日后,末将必率主力来援!”
“你也保重。”
陈翊回礼,“记住,若遇女真哨船,能避则避,不可纠缠。”
两路分兵,各奔前程。
海上的日子枯燥而紧张。螺旋桨船队关闭蒸汽机白日,夜间全航行。王伦确实熟悉航道,几次避开女真巡逻区域。陈翊则趁此时间,详细询问对马岛布防。
“岛上有守军三千,分驻三处。”
王伦在地图上指点,“主寨位于岛中央的‘鹰嘴崖’,易守难攻,驻军一千五百。东岸码头有营寨一座,驻军八百,负责海防。西岸‘鬼怒湾’附近,有小寨一处,驻军七百,主要任务是监视海面。”
“守将是谁?”
“完颜突刺,女真贵族,完颜宗望的堂弟。”
王伦道,“此人勇猛善战,但性情急躁,好大喜功。南海败讯传来后,他必然加强戒备,但也会急于求战,想要立功挽回颜面。”
陈翊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若我们示弱诱敌,他很可能出击?”
“极有可能。”
王伦点头,“但需注意,岛上有火炮十二门,其中六门部署在东岸码头,四门在鹰嘴崖,两门在西岸小寨。虽不如九州火炮精良,但居高临下,射程可观。”
陈平在一旁认真记录,忽然抬头问道:“王先生,岛上水源如何?”
王伦一愣,随即赞叹:“小公子心思缜密。对马岛多山,水源确是要害。岛上共有三处水源:主寨旁的‘天池’,东岸的‘龙泉’,西岸的‘鬼泪泉’。其中天池最大,可供千人饮用;龙泉次之;鬼泪泉最小,仅够三百人用。”
“若截断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