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眼睛一亮。
陈翊摸摸儿子的头:“平儿想得不错。但攻城之道,攻心为上。我们要的是战决,不能长期围困。”
他转向王伦:“王先生,岛上可有我们的内应?”
王伦苦笑:“实不相瞒,女真治下严酷,汉人、高丽人多受压迫。末将离岛前,曾与几个汉人军士暗中联络。他们皆是中原流民,被迫为女真效力。若主公允诺战后善待,或许可为内应。”
“此事交由你办。”
陈翊道,“若能里应外合,减少伤亡,便是大功一件。”
“末将领命!”
航行第四日,船队已接近对马岛海域。陈翊下令关闭蒸汽机,升起风帆,伪装成商船。同时派出小船侦察。
傍晚时分,侦察船回报:“前方二十里即对马岛,西岸鬼怒湾入口可见。湾外有女真哨船两艘巡逻,每隔一个时辰绕湾一周。”
“巡逻规律可摸清了?”
“已摸清。酉时三刻、戌时三刻、亥时三刻各巡一次。每次绕湾约两刻钟。”
陈翊计算时间:“现在是酉时初。传令,全员休息,养精蓄锐。戌时二刻出,趁哨船巡逻间隙,潜入鬼怒湾!”
夜幕降临,海上一片漆黑。三艘螺旋桨船悄然起航,桨叶轻轻划动水面,几乎无声。陈翊站在船头,夜风吹拂,带着海腥味和隐约的硝烟气息——那是岛上驻军炊烟的味道。
戌时二刻,船队抵达鬼怒湾入口。果然,两艘女真哨船刚刚巡过,向东驶去。
“全入湾!”
陈翊低喝。
螺旋桨船如幽灵般滑入狭窄水道。王伦亲自掌舵,小心翼翼地避开暗礁。月光被山崖遮挡,湾内漆黑如墨,只有船微弱的灯光照亮前方数丈。
约一刻钟后,船队安全驶入湾内。这里果然是个天然良港,水面平静,三面绝壁,入口仅十余丈宽,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抛锚,隐蔽。”
陈翊下令。
船只在湾内深处停泊,用渔网和树枝伪装。士兵们悄无声息地下船,在岸边建立临时营地。
陈翊登上附近山崖,用望远镜观察。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西岸小寨的灯火,距离约三里。更远处,岛中央鹰嘴崖上,主寨灯火通明,显然戒备森严。
“主公,”
王伦跟上来,“末将已联络上内应。明夜子时,他们在西岸小寨举火为号,打开寨门。”
“可信吗?”
“为的名叫赵四,原是登州渔民,全家被女真所杀,被迫从军。此人对女真恨之入骨,当可信赖。”
陈翊点头:“好。但需做两手准备。若内应成功,我们便轻取小寨;若失败,则强攻。”
他召来将领,部署作战计划:“明日白天,全军隐蔽休整。入夜后,兵分三路:第一路两百人,由王伦率领,与内应联络,夺取小寨;第二路两百人,由我亲自率领,埋伏在小寨与主寨之间,阻击援军;第三路一百人,留守船只,确保退路。”
“主公,您怎能亲自阻击?”
众将劝阻。
“此战关键在阻援。”
陈翊决然道,“小寨若破,完颜突刺必派兵来援。若能半途截击,挫其锐气,则主寨震动,士气必衰。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众将知他脾性,只得领命。
次日,对马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西岸小寨内,汉人军士赵四正在悄悄串联。他今年三十有二,面庞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是典型的渔家汉子。四年前,女真袭掠登州,他父母妻儿皆死于战火,自己被掳为奴,后编入水军。
“四哥,真要干?”
一个年轻军士紧张地问,“万一失败……”
“失败不过一死。”
赵四咬牙,“这四年,老子受够了!完颜突刺那狗贼,动不动就打骂,上个月还打死了老李头。这样的日子,过够了!”
“可是九州人真会善待我们吗?”
“王军师说了,陈将军承诺,凡反正者,既往不咎,愿回乡的给路费,愿从军的按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