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俘获的女真蒸汽船被拖回萨摩港。
这艘被命名为“铁轮号”
的战船成了格物院最珍贵的研究样本。佩德罗和威廉带领工匠们昼夜不停地拆解研究,陈平也获准在一旁观摩学习——这是陈翊特意安排的,他要让儿子从小接触最前沿的技术。
“主公请看,”
佩德罗指着一块拆下的气缸碎片,“女真人的铸造工艺相当粗糙,气缸内壁有砂眼,密封垫用的是普通牛皮,高温下容易老化。但他们的连杆设计很有想法,这个曲轴结构虽然简单,但效率不低。”
威廉补充道:“最值得研究的是他们的锅炉。虽然钢板质量差,容易烧穿,但采用了多回程烟道,热效率比我们的第一代锅炉还高。这应该是契丹工匠的贡献,契丹在冶金方面有独到之处。”
陈翊仔细查看每一个零件。这艘蒸汽船虽然被九州轻松俘获,但它的出现意味着女真已经掌握了蒸汽动力的基本原理。更可怕的是,从这艘船的完成度来看,女真建造它可能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如果他们改进工艺,提高质量……”
陈翊沉吟。
“那就会对我们的海上优势构成威胁。”
佩德罗接话,“但主公不必过于担忧。蒸汽技术的关键不在于能不能造出来,而在于能不能持续改进。我们有完整的理论体系,有系统的研流程,有成熟的工匠队伍。女真靠俘虏工匠东拼西凑,很难形成体系。”
陈平忽然开口:“佩德罗先生,我有个问题。”
“小公子请讲。”
“这艘船的明轮是在船侧,如果一侧的明轮损坏,船就会打转。为什么不在船尾装一个螺旋桨呢?就像鱼摇尾巴那样。”
此言一出,佩德罗和威廉都愣住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震惊的光芒。
“螺旋桨……”
佩德罗喃喃道,“对啊,为什么我们没想到?明轮暴露在外,容易被攻击,效率也低。如果在船尾水下安装螺旋桨,既隐蔽又高效!”
威廉激动地拍手:“小公子真是天才!这个想法可以申请专利了!”
陈翊看着儿子,心中既骄傲又感慨。这就是新生代的优势——不受传统思维束缚,敢于提出全新构想。
“佩德罗,立刻研究螺旋桨方案。”
陈翊下令,“要秘密进行,这是我们的下一代技术,不能泄露。”
“属下明白!”
离开格物院,陈翊来到承天殿偏厅。那里,一位特殊的客人已经等候多时——契丹使者萧兀纳。
萧兀纳四十来岁,高鼻深目,典型的契丹贵族长相。他是契丹皇族远支,奉命秘密出使九州。此次来访,表面上是洽谈战马贸易,实则是寻求军事合作。
“陈将军,”
萧兀纳行了个契丹礼,“久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陈翊还礼:“萧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双方落座后,萧兀纳开门见山:“陈将军,我契丹与女真血战三年,虽暂处下风,但根基未损。听闻将军与女真也有恩怨,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契丹愿与九州结盟,共抗女真。”
陈翊不动声色:“萧大人,结盟不是空口白话。九州需要看到契丹的诚意和能力。”
“陈将军想要什么?”
“三样东西。”
陈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战马。每年至少一千匹上等战马,价格按市价八成计算。第二,工匠。特别是懂得冶金、铸造的工匠,九州可以高薪聘请,也可以技术交换。第三……”
他顿了顿,“情报。契丹与女真交战多年,对女真的兵力部署、将领特点、后勤弱点最为了解。这些情报,对九州至关重要。”
萧兀纳沉吟:“战马和工匠都好说。但情报……这涉及我契丹机密。”
“女真不仅是契丹的敌人,也是九州的敌人。”
陈翊道,“女真若灭契丹,下一个就是九州。我们两国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萧大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萧兀纳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将军说得对。不过,契丹也需要九州的帮助。”
“请讲。”
“火器。”
萧兀纳眼中闪过热切,“我亲眼见过九州火炮的威力。若能得此利器,契丹定能扭转战局。另外,还有那种不用风帆就能航行的船……”
陈翊心中暗笑。果然,契丹最想要的是技术。
“火器可以卖,但数量有限,价格不菲。”
陈翊道,“至于蒸汽船……那是九州机密,暂时不能出售。但我可以提供一个折中方案:九州派出工匠,帮助契丹建造能够生产火器的工坊。契丹提供场地、原料和人力,九州提供技术和指导。生产出的火器,契丹自用,九州按成本价分成。”
这个方案既满足了契丹的需求,又确保了九州的技术优势——核心技术和关键零件仍然掌握在九州手中。
萧兀纳眼睛一亮:“此议甚好!只是……我契丹如今战事紧张,恐怕拿不出太多白银。”
“可以用战马、皮毛、药材抵价。”
陈翊早有准备,“另外,如果契丹能在北方牵制女真主力,使其无暇东顾,九州可以减免部分费用。”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国与国之间,本就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双方达成了《九州-契丹密约》:
一、契丹每年向九州提供战马一千匹、皮毛五千张、人参五百斤,换取九州火炮五十门、火铳一千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