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兴奋地迎上来,“女真的蒸汽机虽然粗糙,但有几个设计很有创意。特别是这个锅炉的烟道布局,可以提高热效率。不过他们的气缸密封太差,漏气严重,效率只有我们的三成。”
陈翊仔细查看那台被拆解的蒸汽机。确实,女真的工艺粗糙,材料也差,但基本原理已经掌握。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台蒸汽机的一些零件上,刻着契丹文字。
“契丹工匠?”
陈翊问。
“应该是。”
威廉道,“女真从契丹俘虏了大量工匠,其中可能有懂机械的。不过看这工艺,应该是边做边学,没有系统的知识。”
陈翊沉思。女真能这么快仿制出蒸汽机,契丹工匠功不可没。这也说明,契丹的工业基础比想象中好。如果能与契丹深入合作……
“佩德罗先生,”
陈翊道,“我需要你设计一种简化版的蒸汽机,结构简单,容易制造,效率……有这台女真机的两倍就行。图纸要清晰,配汉文和契丹文说明。”
佩德罗一愣:“主公要送给契丹?”
“不是送,是贸易。”
陈翊道,“用简化版蒸汽机技术,换契丹的战马和工匠。记住,关键部分要有所保留,确保他们离不开我们的后续支持。”
“属下明白!”
离开格物院,陈翊又去了讲武堂。第四期学员正在上课,这一期有八十人,其中二十人来自大和氏族、琉球、占城。教官正在讲解多国联军指挥的要领。
“……联军作战,最难的是协调。语言不同,习惯不同,战术不同。为将者,必须知人善任,用其所长,避其所短。陆梭将军在琉球海域与琉球水军联合作战,就是很好的例子……”
陈翊在窗外静静听着。这些学员,将来可能要指挥多国联军,对抗女真这样的强敌。他们的素质,关系到九州联盟的稳固。
回到府中,金永浩已经在书房等候。
“主公,察事司有重要情报。”
金永浩呈上密报,“女真大酋长完颜阿骨打已经下令,从辽东调集一百艘战船,准备大举南下。同时,女真使者正在与暹罗、真腊密谈,想组建‘南海联盟’,共同对抗九州。”
陈翊接过密报,快浏览。女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还大。
“南海诸国什么态度?”
“暹罗犹豫,真腊动心,但都有顾虑。”
金永浩道,“毕竟九州与占城结盟,又控制了太平岛,在南海有相当影响力。而且,我们的商船给南海诸国带来了实利,他们不想轻易破坏贸易关系。”
陈翊点头:“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空间。金司正,你亲自去一趟南海,访问暹罗、真腊、爪哇等国。带上厚礼,不是金银,而是……贸易特权。告诉他们,只要不与女真结盟对抗九州,他们的商船在九州所有港口享受最惠待遇。”
“属下领命!”
金永浩顿了顿,“还有一事。中原那边,李纲御史已经升任兵部侍郎。他私下派人传话,说朝廷对我们在东海的活动‘乐见其成’,但希望我们‘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陈翊冷笑,“女真兵临城下,如何适可而止?告诉李纲,九州愿为中原屏障,但需要中原的‘理解和支持’。具体来说……我们需要中原开放更多港口,允许九州商船停靠贸易。”
“这……朝廷会答应吗?”
“会答应的。”
陈翊笃定道,“因为中原也需要我们牵制女真。女真崛起,对中原的威胁比我们大得多。朝廷里的明白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金永浩退下后,陈翊独自站在窗前。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海的那边,是女真庞大的船队,是南海诸国的犹豫,是中原朝廷的猜忌。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为九州杀出一条生路。
路很难,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舵手,必须引领这艘船,穿越惊涛骇浪。
夜深了,萨摩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在这片光海中,承天殿的书房依然明亮。
那里,一个时代的舵手,正在为明天的航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明天,风暴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