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评也劝解道:“颜良将军冒着多大的风险给您来这封信,就是怕您贸然返回出了意外,您怎能辜负颜良将军一片心意?”
袁谭捏着信纸,指腹都泛了白。他知道父亲偏心,却没料到袁尚竟狠毒至此。犹豫再三,他终是咬了咬牙:“传令下去,黎阳兵马加强戒备,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动!”
袁谭心中还在暗自庆幸,当年与颜良在长安一起被俘,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前番返回叶城之时,又多加笼络,否则颜良又怎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他来这封信?
这一拖,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邺城的大殿上,袁绍看着空无一人的袁谭席位,又看了看阶下被铁链锁着的沮授、田丰,怒火更盛。袁尚在一旁“好心”
提醒:“父亲,大哥迟迟不到,怕是……真如信中所说,要在外拥兵自重了。”
沮授猛地抬头,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主公!此乃离间计!大公子不来,正因他知道有诈!这些信都是伪造的,我沮授对河北忠心,可剖心明志!”
田丰亦朗声道:“我等若要反,何必等到今日?陈留兵,实为公心,主公明察!”
可袁绍早已被“铁证”
和袁尚的谗言糊住了眼,他猛地一拍扶手:“还敢狡辩!把这两个叛逆打入死牢!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探视!”
狱卒推搡着二人往外走,田丰路过袁尚身边时,突然停下,死死盯着他:“三公子好手段!只是你可知,自毁长城,河北离败亡不远了!”
袁尚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他看着沮授与田丰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转身对袁绍躬身道:“父亲,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儿愿前往黎阳,劝大哥回心转意。”
袁绍疲惫地挥了挥手,没瞧见袁尚转身时,嘴角勾起的那抹得逞的笑。
夜色再次笼罩邺城,死牢里,沮授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铁窗透进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田丰则在牢里踱步,口中反复念着:“竖子不足与谋……竖子不足与谋……”
而袁府的灯,却亮到了天明。一场由权力与猜忌编织的阴谋,正将河北这艘大船,慢慢拖向深渊。
黎阳的军帐外,春风卷着沙尘打在幡旗上,猎猎作响。袁谭站在帐内,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斥候来报,袁尚带着三百亲兵,已到了营外。
“大公子,这是个机会!”
辛毗上前一步,眼中闪着狠厉,“袁尚此来,必是为了逼您回邺城受审。不如将他扣下,绝了邺城的眼线!”
袁谭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扣下袁尚,确实能解眼前之困,可……
“不可!”
辛评急忙拉住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大公子三思!袁尚是父亲的心头肉,您若动他,父亲必会震怒!届时他亲率大军而来,青州新定,兵力不足,如何抵挡?到那时,别说自保,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帐外的风啸声越来越急。袁谭望着帐外飘扬的“袁”
字大旗,想起父亲每次看向袁尚时那温和的眼神,再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青州的艰难,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