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龙的手指在烛台的某个隐藏位置按了下去。
那一刻,整个烛台缓缓旋转了一个角度,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
一段石阶从地面下方缓缓浮现出来。
两侧的烛火自己亮了,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黑暗。
那个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石壁两边燃起了一根根蜡烛,将通道照得清亮。
公孙贾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甘成的眼睛圆了,这显然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他从未听说过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秘密。
甘龙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面墙上铺满了地图,大秦各郡的地图,北地的地图,还有……魏国、赵国、楚国的地图。
还有一张非常大的地图,标注得非常详细,魏国的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魏国各主要城邦、粮库、军营的位置。
这些标注非常精确,显然是经过了多次的谍报收集。
甘龙用玉杖指向了那张大秦的地图。
义渠灭了。
他的语气很平,但分量很沉,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三日前,义渠王城被火焚毁。几万精骑,一夜烟消云散了。
公孙贾和甘成同时抽了口冷气。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但吾等有其他之路。甘龙的指尖在地图上滑动,从秦国缓缓滑向了东方。
魏国。已与魏国暗谍接,勿问吾何时,汝等无需知晓。”
“魏王,对秦国内乱甚是乐意。……甘龙的目光变得很深,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若嬴驷被困。。。。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虚线。
吾等治乱秦国,则魏国可从东境从长驱直入,制造足够的混乱,若吾等能操控边军,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用玉杖狠狠地按住了某个位置,咸阳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一百公里的地方,魏国可派五万兵助吾等起事。
甘成的脸色变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父亲。。。。。。。。。太傅……这……他开始说话,但话没说完就被甘龙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吾知汝曰,其战事,此祸端秦国。
甘龙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起事,必祸乱秦国,秦民流血,秦国亦流血。百姓亦遭罪。家破人亡之事,吾皆知,不必眼。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他的儿子。
若吾等不做?若吾等仍继续等待,仍由嬴驷此子掌权,待他掌权稳固?这商鞅之变法?吾等何时能推翻?若嬴驷此子,削去吾等贵族权势,又该如何?
甘龙走近了甘成,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汝,性格软弱,吾尚可理解。若事关吾甘氏一族,生死之事,当断则断,大丈夫不可犹犹豫豫!”
“若吾等不懂,至那时,吾必死,吾不足珍惜。吾七十有余,活足矣。”
“甘氏一族,皆死,吾等一族几百口人,皆死!”
“汝,汝妻,汝妾,汝儿,汝女,汝全族,亦吾辈孙儿,皆死!”
“听命否?”
甘龙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幼子呵斥道。
“吾。。。。。。儿知道。”
“汝知道个屁!”
甘龙耐不住性子,不再念叨文言文,开始咆哮道:
“我、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所有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所以,流血总是要的。问题只是,血流在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