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迅看向一旁的行刑队员。
“方组长,廖大林以前和王德一同进的情报科,是闵科长跟前的红人,后来贪了不少钱,是闵科长求处座法外开恩的。
后来,此人就混迹在苏州一带,偶尔也会回南京。不过,并未听说他跟闵科长有明面上的往来。”
他的话很艺术,没有明面上的往来,那暗中的往来有没有就耐人寻味了。
方如今的目光在行动队员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干练精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对方提供的这条信息,分寸拿捏得极准,既点出了关键人物的背景和可疑联系,又严格恪守着“陈述事实,不加臆测”
的底线,将判断的空间留给了他这个主持审讯的人。
“廖大林……闵科长跟前的红人……贪钱被保下……苏州……暗线……”
这些词在方如今脑中迅串联、碰撞。
一个被闵文忠保下来、看似放逐实则可能转为暗桩的前心腹,确实比任何雇佣来的杀手都更可靠,也更符合灭口郑老板这类敏感任务的需求。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濒临崩溃的黄永强,追问道:“黄永强,说清楚。是廖大林本人直接向你下达的命令,还是通过中间人?”
清凉的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黄永强痉挛的吞咽动作显得急切而狼狈。
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的缓解,意识在剧痛的余波和求生的本能间挣扎浮沉。
方如今的问题像冰冷的钩子,将他从短暂的喘息中拖回残酷的现实。
“是……是廖爷……亲自找的我……”
黄永强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似乎因水的滋润和“开口”
这件事本身而勉强清晰了一些,“在中华……门外……的茶馆……他说……有个姓郑的商人……嘴巴不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处理掉……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报酬呢?怎么支付?”
方如今追问细节,验证其真实性。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眼皮耷拉着,不敢看方如今:“就……就这一个任务……杀……杀了郑老板……做成劫财……或者……仇杀的样子……别的……真没了……没提什么东西……”
“预付……五成……事成后……剩下的……在……在三新浴池……东边第三个寄存柜……钥匙……当时就给了我一把……”
“廖大林现在人在哪里?南京?还是苏州?”
“不……不知道……他找的我……我……我找不到他……他说……事成之后……会再联系我……”
黄永强的声音低下去,“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真的……就知道这么多……”
方如今沉默地审视着他。
黄永强的供述,与行刑队员提供的廖大林背景以及郑老板几乎被灭口的逻辑基本吻合,细节也符合这类黑活的常见套路。
但关键在于,这份供词能否直接指向闵文忠?
目前看,还隔着一层——廖大林。
他需要更多能把廖大林和闵文忠此刻的指令明确联系起来的证据,或者,让廖大林自己开口。
“科长知道廖大林这个人吗?”
方如今忽然转向那名提供信息的行刑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