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赵伯钧对此人的掌握程度。
行刑队员略一迟疑,谨慎答道:“廖大林离开处里有些年头了,但此人当年闹出的事情不小,科长应该也是清楚的。”
回答依旧很有技巧。
方如今心中了然。
他不再追问,对黄永强道:“你跟了廖大林多少年?”
“十几年了……一直都跟着他。”
方如今闻言,眼神倏然一凝。
十几年!
这个时间跨度,远出了简单的雇佣关系。
这意味着黄永强不仅仅是廖大林用钱雇来的刀,更是其长期蓄养、知根知底、甚至可能参与过诸多隐秘的“自己人”
。
这样的死士,其忠诚度、保密性以及对廖大林m密的了解,都远非寻常杀手可比。
方如今向前走近两步,蹲下身,与黄永强几乎平视。
这个动作拉近了距离,也改变了审讯的压迫姿态,带上了一丝“交谈”
的意味。
“十几年……那就是说,廖大林还在站里风光的时候,你就跟着他了。他经手的事,他接触的人,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你就算不是桩桩件件都清楚,也该知道个七七八八。”
黄永强肿胀的眼皮动了动,没说话,但呼吸的节奏有了细微变化。
虽然已经预料到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此时也不免心惊肉跳。
竟然顺嘴说了出来,还被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敏锐地抓住了把柄。
“廖大林被保下来,去了苏州。你是跟着他一起去的,还是后来才被召去的?”
方如今问得很具体。
“……一起……去的。”
黄永强哑声道,承认了这种深度绑定。
交易的口子一开,堤坝便彻底崩塌。
黄永强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从廖大林早年如何倚仗闵文忠的权势敛财,到后来出事被保下转为暗线。
此次任务前,廖大林异常严肃地强调“郑老板必须死,他活着,很多人都得完蛋”
。
信息虽然零碎,且缺乏直接物证,但拼图正在一块块变得清晰。
廖大林作为闵文忠白手套和暗刃的角色呼之欲出,而老板显然触碰到了他们必须掩盖的核心m密。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来南京的?”
“大概是一月前。”
方如今摸摸下巴,一个月之前,应该还不会针对郑老板,大概率是有其他的任务,直接开口问黄永强。
“那次也是他……先来的。让我……过几天,再动身。到了临城……自然有人告诉我……目标详情和地点。”
黄永强的叙述开始出现更多细节,这通常是心理防线持续溃退的标志。
方如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自然有人’?是谁?怎么联系?”
黄永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下意识地保护最后一点联络渠道,但对更多“蚁蚀”
痛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电话。用……用暗语。打到一个……绸缎庄的号码。对方……只告诉我时间、地点、目标特征……别的,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