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试图聚焦在方如今脸上,但失败了,只能对着虚空某处。
干裂肿胀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两个破碎不堪的音节,混杂着血沫和嘶哑:
“说……我……说……”
方如今这才起身,走到他面前,但没有靠得太近。
他朝旁边的行刑队员示意。
行刑队员会意,从墙角拿起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清凉的水流并没有直接灌进蒙面人嘴里——那可能导致呛咳甚至窒息。
只是将壶口凑近他干裂出血的唇边,让少量水滴浸润上去。
一部分顺着嘴角流下,冲刷开一点血污。
水的凉意似乎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醒。
蒙面人贪婪地、本能地伸出肿胀的舌头,去舔舐那点珍贵的水分,喉咙里出急切的呜咽。
喝进去的很少,大部分都浪费了,但这个过程本身,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给予”
,一个微小却明确的“生”
的信号。
“水……给……给我……水……”
他断断续续地哀求,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带着动物般的本能渴求。
方如今对队员点了点头。
行刑队员这次将水壶抬高了些,让细细的水流小心地流入他口中。
蒙面人急促地吞咽了几口,随即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到全身伤口,又是一阵痛苦的抽搐,但眼神里那点死灰中,似乎挣扎出了一星半点的微弱光亮——
那是意识到自己还能喝水、还能感觉到“给予”
与“需求”
的、属于活人的感知。
方如今等他咳嗽稍平,才开口:“名字。身份。谁派你来的。目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出来,有水喝,有药敷,有机会活。不说,或者撒谎……”
看了一眼那黑木匣里剩余的玻璃管,“我们还有时间,也有足够的‘点’,可以让你尝遍所有滋味,直到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记住这种感觉。”
蒙面人肿胀的眼皮颤抖着,目光躲闪,却又无法控制地瞥向那水壶。
生理上极度的干渴与痛苦,和心理上对更多折磨的恐惧,交织成最后也是最脆弱的突破口。
他舔了舔依旧干裂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几滴清水的凉意,与满嘴的血腥味形成残酷对比。
“……我……我叫……黄……”
“永强!”
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终于艰难地挤了出来。
“是……廖大林的人!”
“廖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