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守得住。”
“那你呢?”
贺林看着我,“你还守不守?”
“我守的不是北境,是人。”
贺林没有追问,他仰头猛灌一口酒,抹了抹嘴。
“布兄,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我几时欠你人情?”
“当初那七个人,可是我替你挡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七个人,是你自己愿意挡的。不是我求你的。”
“话虽如此,可你总该谢我一句。”
“谢了。”
“就这样?”
贺林皱眉,“就两个字?”
“不然呢?”
“至少该请我喝顿酒。”
“我没钱。”
贺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布兄啊布兄,你这个人,真是不讨喜。”
“不讨喜,你还来找我。”
“找你还剑。”
“舍得?”
“舍不舍得都得还你,这剑注定我带不走!”
“那就多谢你专程来这一趟。”
贺林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布兄,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站在老槐树下,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吾主,贺林此人,倒是洒脱。”
“洒脱好啊,不洒脱,怕是活不长。”
“吾主呢?吾主活得长不长?”
“必需活得长。”
我说,“毕竟还有许多事没做完,不能死。”
傍晚时分,我到了一处渡口。
渡口不大,只有一条破旧的木船,拴在岸边。
河水浑浊湍急,看不见底,水浪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出哗哗的声响。
船家是个老头,满脸皱纹,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蹲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根竹篙,嘴里叼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客官可是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