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过河。”
“十个铜板。”
我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丢进船家的手里。
老头收了钱,在掌心里掂了掂,揣进怀里,然后站起身,解开缆绳。
“客官站稳了。”
他撑篙离岸,木船晃晃悠悠地朝对岸驶去,河水拍打着船帮,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靴子。
“客官,从北边来?”
船家问。
“是。”
“北边打仗了?”
“打完了。”
“谁胜谁败?”
“没有胜败。”
船家沉默了片刻,他撑了一篙,木船又往前窜了一截。
“这世道,打来打去,苦的都是百姓。”
他说,“种地的没了收成,做买卖的没了本钱,当兵的没了性命。到头来,谁得了好?”
“谁都没得好处。”
“那还打什么?”
“不打出不了气。”
我说,“有些气,憋在心里,比死还难受。”
船家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过了河,天已经黑了。
对岸是一片荒野,远处有几间破屋,黑漆漆的,看不清还有没有人住。
我在岸边找了一间破庙,打算歇一夜。
庙不大,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已经斑驳得看不清面目。
香炉里积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墙角结着蛛网,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我靠着柱子坐下,归玄剑横在膝上,剑鞘冰凉,贴在掌心,像一块寒玉。
“吾主,接下来去哪?”
“去晖西。”
“去找谁?”
“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故人。”
“故人?”
我沉默了片刻。
“一个教我剑法的人。”
幽玄没有再问。
破庙外,月亮升起来。
月光从破瓦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地上,像一层霜。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幽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