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面那个人停下来,耳朵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像风吹过时草叶的颤动。
他闭上眼睛,侧着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巷子里很静。
远处有叫卖声,隔了几条街,隐隐约约的。
近处什么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墙角的野猫都趴着没动。
他睁开眼睛,对前面几个人低声说:“没人跟着。”
其余几个人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同时看向左边那面墙。
墙很高,一丈有余,青砖砌成,表面长着青苔。
墙那头是座院子,听不见声音。
第一个人助跑。
只跑了三步,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深。
第三步落地时,他整个人弹起来,像被什么托着似的,轻飘飘越过墙头,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人,起落无声,轻功底子极佳。
这样的身手,在江湖上已可算得上好手。
但他们此刻做的事,却像见不得光的小贼。
院墙内是个小院。
不大,三丈见方。
院子正中摆着几张条凳,坐着几个人。
为那个坐着比别人站着还高。
他生得极高,极壮,像一座铁塔。
坐在条凳上,条凳被压得弯下去,吱吱作响,好像随时会断。
国字脸,浓眉,眼窝很深,目光像两把刀。
正是张勇。
那四人落地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为那个江湖人拱手,膝盖下意识往下弯,要跪下去。
张勇比他更快。
他上前一步,双手托住那人的胳膊,往上一抬。
那人被他托住,膝盖弯不下去,整个人被架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拱着的手放下,站直了。
“大哥,李府有些情况。”
他把在食肆里听到的话,一字不漏说了一遍。
说什么,谁说的,怎么说的,当时有谁在听,全都说了。
张勇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更亮了,像刀锋的反光。
一旁的绿衫女子走上前。
她穿着浅绿色的襦裙,料子很软,走动时裙摆轻轻飘动。
腰里系着条淡青色的丝绦,打了个结,垂下一截。
脸很白,眉眼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大哥,”
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那道人一定是空鹤。”
张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