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敌袭的通知。
“…要来了。”
林梁呼出一口气,在晨光微曦下凝成一缕白雾,聚的快,散的也快。
不远处马蹄声哒哒声不断,想来是戍卫的将士少了这么多人,终于有人警觉了吧。
不过可惜,他们都死了呢。
昨晚如何不辞疲惫地杀敌,现在就如何畅快。一想起满屋子的尸体,再累也值了。
——真是多谢那位出谋划策的人啊。
要不是有诱敌深入且战且藏的计策,他们可能早在几天前就死在敌方的刀刃下了。
常县兵马根本不足一万,甚至更少,要和对方几万大军拼命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这一晚下来,真的是杀够本了。
一想到他在临死前
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就忍不住仰天长啸,一抒心中多日来大军压境的恐慌。
一时卸下力气,他浑身上下都是疼痛,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就算是这样林梁的喉咙里也渐渐传出哼笑,笑着笑着一滴泪自眼角滑落,他没力气擦,也不想擦。
就着破晓的曦光,混着泪水的晶莹,他颤颤巍巍地拿起一晚上的功臣——一把带血的匕首…
只是还没来得及自己动手,远处飞来一支箭叮地一声,打落了他的匕首。
可是好巧不巧,去势不减的利箭直直插|进林梁的身体里。
一瞬间湿了黑色的衣服。
林梁如释重负。
手臂滑落时,溅起的尘埃模糊了这位年轻都尉的面容,只是隐约间他嘴角微勾,眉眼舒展,带着惬意与安然。
像是心有所感,远在西街和南街的方明林四远远地看着东街的方向。
心里没来由地难过。
他们可能再也不能看兄弟一眼了。
这是他们三个人一早就做好的决定,一旦事情败露就死战到底。
常河此人征战多年,今日能被蒙蔽一次,明日他就能活捉他们,生生折磨他们。与其日后被折磨得不得安宁,现在倒不如多杀几个兵。
能耍一次大名鼎鼎的虎将常河一次,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至于其他亲兵如何他们也没有精力管了。
求生、寻死、抑或是死战,都是他们的选择。
方明拿起长刀,林四拿起短枪向着远处的马蹄声快速行进。
…
等到天
光大亮时,这两名校尉还是在重重包围下英勇就义了。
嘴角是轻蔑的笑意,带着对敌军的不屑一顾永远地闭上眼睛。
常河被对方的样子气的不轻,一巴掌就甩在旁边的常明脸上。
五个手指印分外显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你看看!就这么些人一晚上杀了我们多少人!”
想想还是气不过,他一脚踢在常明身上,“这就是你贸贸然夺下城门的后果!”
常河原地转了几圈,手握成拳青筋爆出,差点又往倒在一边的常明身上招呼。要不是念在对方是他的同族侄子,他就一刀下去了。
常明也不敢说话,一直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一边是气得,一边是被常河吓得。
这次真的是他闯了大祸,一共才一千五的人马,在一夜之间就让他们损失了近六千人!
一些不要命的在被发现后,硬是死拖着他们的兵,一起玉石俱焚了。
真的是气死他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常县会是这么一块硬骨头。